第(2/3)页 他伸手捏住红木匣子的铜扣,顺势将盖子压下。 “那就多谢伯父了。” 收钱痛快,丝毫不扭捏。 薛万堂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最怕遇到那种满口仁义道德、私底下却又精打细算的迂腐人。 顾辞这种不贪不矫的做派,小小年纪倒透着一股见过大风大浪的枭雄气度。 薛福极有眼力见地上前,将红木匣子抱走,稳稳放到了书案的角落里。 茶几空了出来。 顾辞重新将水添满。 “伯父今早登门,不光是为了送红利吧。” 薛万堂长舒了一口气。 “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他身子往后靠了靠,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圈椅扶手。 “沈怀远那只老狐狸,昨晚那顿酒吃得我有些心惊。” “岁寒三友这买卖,好就好在包装上。” “可坏也就坏在这门槛太低。” 薛万堂皱起眉头。 “炭火、手炉、斗篷,这几样东西满大街都是。” “沈家布庄要是想跟风,找一批巧手绣娘连夜赶工,外加收拢城里的木炭。” “不出三天,一模一样的竹盒就能摆在沈家的柜台上。” 他看向顾辞。 “咱们这独门买卖,怕是做不了长久。” 顾辞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伯父洞若观火。” “商业巧思一旦被人剥去外衣,就没有壁垒可言了。” “沈家财大气粗,若是真打起价格战,这雪中送炭的雅事便会落了俗套。” 薛万堂身子微微前倾。 “贤侄既然看得透彻,可想出了破局之法。” 顾辞将目光投向窗外。 那两株腊梅树上,积了一层薄薄的浮雪。 “伯父,还有月余便要过年了。” 薛万堂愣了一下,没跟上顾辞的思路。 “确实快了。” “年关将近,走亲访友的人多,咱们绸缎庄的料子正是好卖的时候。” 顾辞收回视线。 “大奉朝的老百姓过年关,家家户户的大门上都要挂些讲究的东西。” “那是自然。” 薛万堂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须。 “挂桃木板画,上头描着驱邪挡灾的门神。” “有钱的大户人家,还会专门请画师用金粉点缀。” 顾辞唇角扬起一抹浅笑。 “桃符画神,驱鬼辟邪,老祖宗留下的规矩。” “但千篇一律的门神像,看多了总是单调的。” “若是咱们把这笨重的桃木板,换成大红色的洒金纸。” “在这红纸上,写下对仗工整、寓意高升的吉祥话。” “左边一联,右边一联,门楣上再横贴四个画龙点睛的大字。” 顾辞看着薛万堂。 “伯父觉得,这种名唤春联的物件,好不好卖。” 薛万堂皱紧眉头。 商人的本能让他对一切未知事物都带着审视。 听顾辞这么一说,他有些不以为然。 “红纸写字。” “这不就是城南集市上,那些落榜的老童生摆摊糊口的营生吗。” “花上两三文钱,买两张粗糙红纸,让他们写个福字。” 薛万堂连连摇头。 “这东西不值钱,走街串巷的下乘买卖,赚头薄得连塞牙缝都不够。” 顾辞放下茶盏。 “如果只卖红纸和字,确实不值钱。” “但伯父忘了一件事。” “如果这纸,是薛记绸缎庄从苏杭采办的上等洒金澄心纸。” “如果这纸上的字,是鹿鸣书院教习、甚至山长亲自落款的墨宝呢。” 薛万堂端茶的动作彻底顿住了。 茶水微微晃动,倒影出他略显呆滞的表情。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