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雪花簌簌下落。 清河村的老槐树下,蹲着几个抄着袖口的闲汉。 张婶子端着个木盆,正跟旁边的人闲聊。 忽然一阵清脆的铜铃声从官道那头传了过来。 众人循声望去。 两辆宽大得出奇的骡车碾着积雪,缓缓驶入村口。 拉车的是四头膘肥体壮的大黑骡子,皮毛黑亮,喷着粗重的白气。 “我滴个乖乖!这是哪路神仙下凡了?” 李老汉磕了磕旱烟袋,吐出一口白烟。 “瞧这阵仗,怕是县太爷出行都没这么气派。” 里长七叔公拄着拐杖从后头走过来,板着脸呵斥。 “都闭上嘴。” “别惊扰了贵人。” 骡车没有在村口停留,顺着坑洼的土路往村里走。 村民们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这泼天的富贵到底是去哪里的。 骡车拐过两道弯,终于在村尾停了下来。 “吁~” 四头大黑骡子齐齐止住蹄子。 跟在后头的村民们全都怔住了。 “我没看错吧。” “是去伯礼家里的?” “怕不是辞哥儿有出息遇到贵人了吧。” 张婶子一拍大腿,满脸笃定。 “我早说那孩子灵光聪明。” 顾家小院里。 顾伯礼正捧着那本翻烂的《大学》在窗下苦读。 外头骡马的响鼻声与铜铃声交织在一起,吵得他静不下心。 他放下书卷,推开东厢房的门。 顾仲义也恰好从对面屋里走出来,眉头微皱。 两兄弟对视一眼,齐齐迈步走向院门。 柴门半掩着。 透过木板的缝隙,两人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门外那两座小山似的大骡车。 顾伯礼的脚步停住了。 顾仲义也钉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车檐上挂着一长排泛着油光的猪后腿肉。 竹筐里挤着肥鸡大鹅。 后头的车斗里更是堆满了半人高的白面袋子和精美锦盒。 顾伯礼揉了揉眼睛,声音有些发飘。 “二弟。” “我是不是念书念出癔症了。” 堂屋的厚棉帘子被人掀开。 顾老太太拄着木棍走了出来。 她身后跟着王氏和李氏,两人手里还拿着搓了一半的麻绳。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扫过门外,握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了起来。 她强撑着主心骨的架子,板起脸。 “老大,老二。” “杵在院子里做什么。” “还不出去问问,是哪位贵客临门。” 顾伯礼这才回过神,理了理身上那件灰布长衫。 他刚要迈步上前,前头那辆骡车的厚重车帘被人挑开了。 一只穿着青色小马靴的脚踩在脚踏上。 紧接着,一个穿着雪白狐皮大氅的孩童钻出车厢。 他怀里抱着一只精致的黄铜手炉,眉眼清秀,神色平和。 正是顾辞。 顾伯礼张着嘴巴,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