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二成……二成是先扣还是后扣……” 他嘴里念念有词,手指拨弄算筹的速度越来越快。 拨着拨着,一根算筹从桌上滚落,掉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脑袋磕在号板边沿上。 “嘶。” 旁边号房里传来更大的动静。 “不对不对不对,我算出来是负数,粮食不够吃,大军得饿死!” “那你就写大军饿死了啊。”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肃静!” 衙役一声断喝。 水火棍往地上一杵,号舍里又安静了片刻。 但没安静多久。 戊字号考棚里,一个三十来岁的书生突然把笔往桌上一摔。 “考这玩意儿有什么用!老子是来考功名的,不是来当账房的!” “放肆!再敢扰乱考场,禁考三年!” 那书生缩了缩脖子,瘪着嘴重新捡起笔。 但手在发抖,算筹怎么也摆不整齐。 己字号考棚。 一个瘦高个儿的年轻书生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哭了。 衙役路过,探头看了一眼,摇摇头走了。 每年县试算学场都是这个光景。 经义写得花团锦簇的老爷们,一碰到数字就现了原形。 明伦堂里。 宋县令端着茶盏,听着巡考衙役的汇报。 “禀大人,丁字号到己字号那一排,哭了三个,摔笔的两个,还有一个把算筹撒了一地,正在地上爬着捡呢。” 宋县令抿了口茶。 “甲字号呢?” 衙役挠了挠头。 “甲字号那个小公子……” “怎么了?” “他好像写完了。” 宋县令放下茶盏。 “写完了?” “属下方才经过他号房,看见他正往正卷上誊抄。草稿纸上写得密密麻麻的,五道题全有答案。” 孔教谕凑过来。 “不可能,这才多久,连半个时辰都没到。” 衙役老老实实回话。 “属下也觉得不可能,但属下亲眼看见的,那小公子写字稳得很,没犯难的样子。” 宋县令沉默了几息。 他低头盘了盘手里的核桃。 “有意思。” 孔教谕张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上午那个“非二十年苦读不能破”的判断还挂在嘴边呢。 再开口,怕是要被县尊大人的眼神戳成筛子。 考场内。 顾辞已经把五道题全部誊抄完毕。 卷面干净,字迹清晰。 他把正卷放在桌上晾着,自己靠回墙壁,含了一片参片。 闭上眼睛。 耳朵里灌进来的全是此起彼伏的哀嚎。 “这第五道……谁出的题……河道清淤要算土方?我一个读书人算什么土方!” “三百六十丈长,八尺深,底宽一丈二……这个梯形怎么算来着……” “什么梯形?你说的是什么形?” “就是那个上窄下宽的……” “那叫方台!你连方台都不知道还考什么!” “你知道你倒是算出来啊!” 两个人隔着号房墙壁吵了起来。 衙役懒得管了,靠在柱子上打了个哈欠。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