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三月十五。 天刚蒙蒙亮,薛明阳就把顾辞从被窝里薅了起来。 “辞弟!快起来!今天放榜!” 顾辞睁开眼,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鸡都没叫。 “放榜是巳时,现在连卯时都没到。” “我知道!但是我睡不着啊!” 薛明阳坐在床沿上,两只手搓出了沙沙声。 “我从寅时就醒了,在床上翻了一百多个饼。我数过的,真的一百多个。” 顾辞起身揉了揉眼睛。 “你翻饼的时候,有没有把上回沈小姐送的茶叶翻出来闻一闻?” “你怎么知道!” 薛明阳一愣,随即讪讪把袖子里那张被揉皱的素笺塞了回去。 顾辞没再说什么,起身穿衣洗漱。 等两人收拾停当出了门,天边才刚泛起鱼肚白。 薛福早就备好了马车。 “少爷,顾公子,早饭在车上备着了。豆浆油条,热乎的。” 薛明阳根本吃不下。 他坐在马车里,一只脚不停地点着车板。 顾辞倒是逍遥惬意。 拿了一根油条,蘸着豆浆慢慢吃。 “你抖什么。” “我紧张。” “紧张也没用,榜上有没有你的名字,现在已经定了。” 薛明阳深吸一口气,缓缓呼了出来。 “辞弟,你说我能上榜吗?” “你前三道算学全对,第四道对了一半,第五道公式也列上了。正场的四书文虽然不出彩,但中规中矩没犯忌讳。” 顾辞掰了一截油条。 “上榜应该没问题。名次靠后罢了。” “靠后我也认了!只要别落榜,给我爹争光就行。” 马车到县衙门口的时候,朝阳才刚冒出地平线。 但八字墙外头,已经乌泱泱站满了人。 有穿长衫的书生,有陪着儿子来的老父亲,有搀着丈夫胳膊的年轻媳妇,还有来看热闹的街坊。 几个卖糖葫芦和烤烧饼的小贩挤在人群边缘,扯着嗓子吆喝。 “来来来,糖葫芦,甜的,讨个好彩头!” “卖烧饼咯,热乎酥脆,填肚子顶饱!” 薛明阳从马车上跳下来,一头扎进人堆里。 走了两步又折回来。 “辞弟,你不来?” “你去看就行。我在这儿等你。” 顾辞站在马车旁边,手里还拿着半根油条。 八字墙前。 两根新漆的红木柱子之间,墙面被刷得雪白。 两个穿皂衣的衙役抬着一张大红长榜,慢悠悠从县衙侧门走出来。 人群一下子激动起来。 “来了来了!” “别挤!踩我脚了!” “让一让!让一让!老子看不见!” 衙役把糨糊往墙上抹了一层,将那张三尺宽、七尺长的红纸往上一贴。 “让开让开,榜贴好了,一个一个看!” 人群水一样涌上去。 把八字墙围了个水泄不通。 薛明阳个子高,脖子一伸,勉强能看到榜单的上半截。 他不敢从上头看。 从上头看,万一前十名没有自己,那得一路惶恐到底。 他的目光落到榜单最后面。 第二十五名。不是。 第十九名。不是。 第十五名。也不是。 心跳越来越快。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