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四月初六。 城北文昌阁广场上,一块九尺高的汉白玉石碑立在正中。 碑面朝南,迎着春日暖阳,碑额上刻着七个鎏金大字。 “清河治水功德录。” 碑身还是空的,只有最顶上用朱砂描了一行框线。 等着第一个名字落进去。 但光是这块碑往广场上一立,周围就没消停过。 从初四竖碑那天开始,文昌阁门口就跟开了庙会似的。 来看碑的,比来拜文曲星的还多。 两个卖烧饼的老汉蹲在碑脚下,脖子仰得老高。 “听说了没?薛家捐了八千贯!” “八千贯!我滴乖乖,我这辈子连八百文都没攒齐过。” “人家那是给全清河修河的银子,不是扔水里打水漂。” 旁边一个挎篮子的妇人凑过来。 “薛老爷是个厚道人哩。去年冬天那个岁寒三友的暖炉,我家老头子在他铺里买的,暖和得嘞。” “薛家有钱是有钱,但这回不一样。这是往功德碑上刻名字的银子!刻上去了,子子孙孙都看得见!” “那可不。我娘家侄子在衙门当差,说县太爷亲口夸薛老爷仗义。” 另一个戴斗笠的汉子嗤了一声。 “你们光看薛家,李家也捐了八千贯呢。两家平齐,字一样大。” “哎哟,李家也不含糊。” “那可是粮商李家,做了三代粮食生意的。能跟薛家掰手腕的,整个清河县就他们一号。” 妇人啧啧几声。 “这碑上要是刻满了名字,那得多壮观。” 烧饼老汉站起身,望着那块白得晃眼的碑面。 “壮观不壮观的我不懂,我就知道一件事。” “啥事?” “河修好了,往后发大旱的时候,我家那三亩薄田就能引水了。” 周围几个人沉默了一会。 妇人把篮子换了只手。 “那就盼着早点修吧。” 功德碑的热闹是一码事。 真正修河,又是另一码事。 治水图纸交到了县衙,宋县令拍板拨了银两,老师傅陈铁牛带着一帮工匠从四月初一便开始勘测河道。 前三天一切顺利。 陈铁牛照着图纸走了一遍上游,回来跟县衙报了个好消息: 水道走向跟图上画的分毫不差,分水堰的位置选得绝了,省了至少三成的土方活。 第四天,问题来了。 筑堤要用青条石。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