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学子们自发地在院子里排成四列。 周秉文从后堂走出来。 他今天没有穿平日里那件半旧的青灰长衫,而是换上了一身极为正式的暗纹儒服。 手里也没有拿那把让人胆寒的戒尺。 周秉文的目光缓缓扫过阶下的八名得意门生,以及同来汇合的全县三十余名外院学子。 “都把腰板给我挺直。” “该教的,老夫都已经教了。” “该背的,你们这几天也背得差不多了。” 周秉文走下台阶,来到前排的一名学子面前,伸手帮他把翻卷的衣领理平。 “进了贡院,莫要慌。” “拿到卷子先看题,看明白了再落笔。” “号舍里热,记得穿薄衫。” “水要煮沸了再喝,吃食若是馊了宁可饿着也不许碰。” 他就像个送孩子出远门的老父亲,絮絮叨叨地叮嘱着最琐碎的细节。 薛明阳站在顾辞身后,吸了吸鼻子。 “先生今天怎么这么温柔,我都有点不习惯了,他是不是背着咱们偷偷吃糖了?” 顾辞转头瞥了他一眼。 没等他开口,长街尽头忽而传来一阵清脆的鸣锣声。 “当,当。” 铜锣声不急不缓,透着官府特有的威严。 书院门口的学子与送考家属纷纷转过头。 人群不自觉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宽敞的青石板路。 柳半山穿着一身灰布长衫,手里捏着把折扇,走在队伍最前头。 跟在他身后的,是八名腰跨雁翎刀的县衙捕快。 捕快们两两一组,用粗木杠抬着两口半人高的粗瓷水缸,缸口蒙着大红绸布。 队伍正中间,一辆青帷马车缓缓停稳。 车帘掀开,宋清远迈步走下脚踏。 这等隆重的排场,平日里只有大人物下县时才能看到。 学子们一阵骚动,不少人下意识挺直了脊背,连呼吸都放轻了。 周秉文迎上前去,双手交叠,行了一个端正的长揖。 “县尊大人拨冗亲临,鹿鸣书院上下,不胜惶恐。” 宋清远伸手虚扶了一把,唇角带着温和笑意。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