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申时末,明德楼大堂。 四十余名清河县学子稀稀拉拉坐了满堂,一个个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瘫在凳子上没半点力气。 府试三场终于过去了,剩下的全是累。 薛明阳趴在桌上,半张脸贴着桌板,嘴里哼哼唧唧。 “辞弟,我感觉我这条命,算是留在号舍里头了。” 顾辞端着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薛明阳那张圆圆的脸上。 “那可不行。” “你还要等着放榜。” 正说着,周秉文从楼梯上走下来。 老头汁今天也没板着脸,青灰长衫一甩,往大堂中间一站,咳了一声。 “都给老夫精神点。” 学子们哗啦啦要站起来。 “坐坐坐,今天不讲规矩。” 周秉文摆摆手,脸上居然挂着点笑意。 “府试三场都考完了。考得好坏,木已成舟。放榜在五日后。这五天,老夫不拘着你们。” 底下一片安静,没人敢信。 薛明阳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先生……您的意思是,放假?” “放假。” 周秉文点头。 “想吃什么就去吃,想逛什么就去逛。府城大得很,趁着这几日,开开眼界。” “但有一条。” “不许夜不归宿,不许惹是生非。谁要是给老夫闯了祸,连累了清河县的名声,回去抄《大学》一百遍。” “记住了没?” “记住了!” 薛明阳这一嗓子喊得比谁都响,整个人瞬间满血复活。 周秉文哼了一声,转身又上楼去了。 老头子前脚刚走,薛明阳后脚就窜了过来,一把搂住顾辞的脖子。 “辞弟!走走走!” “逛街去!这可是府城,南阳府!咱们清河县那破地方跟这儿比,就是个大点的村!” 顾辞被他勒得直往后仰。 “先松手。” “你这手劲儿,跟那龙虾似的,夹上就不撒。” 薛明阳嘿嘿一笑,松开手又去拽赵文翰。 “赵兄,一块儿啊!” 赵文翰正抱着一摞题集往楼上走,头都没回。 “不去。我要查漏补缺。” “嗐,都考完了你查什么漏!” 薛明阳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卷子都交上去了,你再查也改不了一个字。这道理你比我懂啊。” 赵文翰脚步停了停。 他看了眼怀里的题集,又看了眼窗外府城的天色。 沉默了三息。 “……走吧。” 薛明阳当场就乐了。 “我就知道赵兄你是嘴硬!” “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嘛。” 赵文翰瞥他一眼,把题集往桌上一放。 “少说两句。再贫,我现在就回去抄书。” 三人出了明德楼,一头扎进通济大街。 虽说第一天来时在马车上已经瞧过一回,但隔着车窗看,哪有这会儿双脚踩在青石板上感受得真切。 街上人挤人,骑马的、坐轿的、推车的、叫卖的,全混在一块儿。 两边的绸缎庄、金银铺、药材行,敞着大门透出让人眼花的珠光宝气。 薛明阳走两步停一下,就像被放出笼子的撒手没,嘴就没合上过。 “我的乖乖。” “辞弟你看那楼,三层!第一天在车里我就觉得气派,现在站底下看,门口那俩石狮子简直比咱们县衙的都大!” “这一条街,得装下多少银子啊。” 顾辞看着他那恨不得把脸贴到人家铺子门板上的架势,无奈叹了口气。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