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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来之前设想过无数遍，能指挥这种规模军团的人，不论如何也该是个阅历深厚的老狐狸，或者某个星域军阀出身的铁血人物。

    结果是他？

    裘天绝。

    杀了他儿子的那个人。

    拉特曼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喉咙里有什么话想往外蹦，但旁边一只虫嗣的手掌按在了他的后脑勺上，一摁，整张脸又贴回了地面。

    他吃了满嘴的灰，和碎石的渣滓。

    倒是赫拉德，反应截然不同。

    赫拉德被三名星河境架着，夹在中间，两条胳膊被反剪到背后，浑身上下找不出一块完好的皮肉。

    千年老祖宗，这会儿的卖相极其惨烈。

    但是他的眼睛是很明亮。

    裘天绝还没走到跟前，赫拉德就把这张脸看了个仔仔细细。

    年纪轻轻，连胡茬都没长全。放到阿斯特拉家族里，这个岁数还在学院里上课呢。

    赫拉德的第一个念头——不可能是他做主。

    第二个念头紧跟着就有了确定——就是他。

    因为其余的星河境，这会儿规规矩矩跟在后面。

    那条差点把他嚼了咽下去的龙，化回了人形，恭敬的站在侧后方。

    赫拉德看了炎托斯一眼。

    就看了一眼，什么都明白了。

    那种恭敬不是装出来的，装不了那么像。

    赫拉德活了快一千年，什么角色没打过交道。能让星河境心甘情愿低头的人，他这辈子加一块，不超过三个。每一个，都是踩在星域最顶上的那类角色。

    眼前这个小子？

    赫拉德想了一会儿，很快就排除了所有不可能的选项，剩下唯一的答案。

    上面来的。

    真正的上面。

    这么年轻，手底下这么多星河境，还有一支来历不明的虫族军团。这种配置，六等星域的世家百辈子也攒不出来，只有真正顶级的势力才养得起。

    一想通这一层，赫拉德反倒松了半口气。

    输给这种人，不丢份。

    可接下来裘天绝开口说的第一句话，让他那颗刚放下去半截的心，又硬生生吊了回来。

    裘天绝在赫拉德面前站定了。

    低头看着赫拉德，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然后问了一句。

    “我家族的人，你们抓了几个？”

    赫拉德后脊一凉。

    裘天绝没等他回答，又说了第二句。

    “还有几个活着？”

    这时赫拉德终于明白了，别人为什么找上门来。

    阿斯特拉家族招惹到的，是这个年轻人的家人。

    他们动了这个人的家人。

    赫拉德的嘴唇抖了一下。

    他慢慢转过头，越过身旁的星河境和虫嗣，越过满地的碎石瓦砾，看向了台阶上跪着的拉特曼。

    拉特曼的脸还埋在地上，看不见他爷爷的表情。

    但赫拉德盯了他足足五秒钟。

    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拉特曼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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