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之江大桥断在江心。 桥面从中间折成两截,断裂处钢筋从混凝土里戳出来。 江风从断口灌过来,裹着泥沙的腥味和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苏墨站在断裂的桥墩边缘,背对夕阳。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衣角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但整个人纹丝不动。 桥下的江水浑浊,泛着灰白色的泡沫, 偶尔有变异鱼群掠过水面,带起一串细碎的涟漪。 身后传来引擎声。 他没有回头。 大奔停在断桥尽头。 车门打开,蔷薇从驾驶座上下来。 她的头发扎起来了,额角那道细疤在夕阳下泛着极淡的粉色。 苏墨转过身。 他的脸上带着她最熟悉的那种笑容——温和的,像三月的风,像嘉城老宅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开花时的味道。 他朝她走过来,张开双臂。 蔷薇退了半步。 不是刻意的。 是身体自己做的决定。 在他靠近的那一瞬间,她的脚自己往后退了半步, 像一只嗅到了陌生气味的猫,本能地拉开距离。 苏墨的手僵在半空。 他收回手,笑了笑,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在断裂的桥墩边缘坐下来,两条腿悬在空中。 然后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蔷薇犹豫了一瞬,然后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江风吹过来,把她的碎发吹得遮住了眼角。 苏墨伸手想帮她拨开,她下意识偏了偏头,他的手再次停在半空。 这一次他没有笑。 收回手,看着江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苏墨开口:“薇薇,你变了。” 蔷薇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那双手比以前粗糙了,指节上有几道新添的伤疤—— 是搬钢筋时蹭破的,是批文件时握笔握出来的茧,是那天在银泰城外沙场捡石英砂时划的。 这双手已经不是苏墨记忆里那双手了。 “我过得很好。”蔷薇说。 苏墨转过头看着她,目光从她额角的细疤扫到她袖口露出的半截小臂。 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久别重逢才有的沙哑: “我每天都担心你。” “怕你死在灾难中。” “怕你变成丧尸。” “怕你受委屈,” “怕你一个人哭的时候没人给你递纸巾。” 他的每一句话都戳在蔷薇最软的地方。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