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说话-《咸鱼嫁纨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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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便改了口,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贺大人青天”,人群里便跟着炸开了锅,此起彼伏的“贺青天”“灵春娘娘”喊成一片,把树上的麻雀都惊飞了。
贺昭然站在石阶上,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喧闹的人群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这位年轻的县令。
“诸位乡亲,”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这道圣旨,不是给我贺昭然一个人的。棉花能种出来、能织成布、往后能卖到府城去,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灵春娘娘带着工坊里的姐妹们一梭子一梭子织出来的,是你们一双手一双手摘出来的。这份荣耀,属于茂县的每一个人。”
人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有人红了眼眶,有人咧着嘴笑,有人把怀里的孩子举高了让他也看看这热闹的场面。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挤到前面,颤巍巍地朝贺昭然鞠了一躬,声音沙哑却洪亮:“贺大人,灵春娘娘,老汉活了七十二年,头一回见着圣旨长什么样。头一回知道,朝廷还惦记着咱们这穷山沟沟里的人。你们是茂县的大恩人,老汉替全县的百姓给你们磕头了。”
他说着就要往下跪,贺昭然赶紧上前一步扶住他,连声说使不得。
老汉被他扶住了,眼泪却掉了下来,顺着满脸的褶子往下淌,滴在青石板路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水印。
虞灵春站在贺昭然身后,看着这一幕,心中亦是复杂与温暖交织。
人群渐渐散去的时候,平安手里捧着一个布包走过来,说是伯府托那公公带来的家信。
虞灵春接过布包,沉甸甸的。
她回到后堂,拆开包袱,里面是一叠厚厚的信纸和一包沉甸甸的蜜饯果子。
信是林氏写的,厚厚的十几页,絮絮叨叨地从头说到尾。
说老夫人身子骨还硬朗,每天在寿康堂里捻佛珠,念叨着重孙长煦。
说贺昭明的腿已经完全好了,在京郊大营干得风生水起,上个月刚升了正七品。
翻到第五页的时候,虞灵春的手指忽然顿住了。
“另有一事,你大嫂柳氏,今年有喜了,已经三个月了。大夫说脉象稳当,胎儿安好,特给你报喜。”
虞灵春看着这几行字,禁不住也露出一个笑容。
她把信递给贺昭然,他接过去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读到柳氏怀孕那段时,嘴角翘得老高。
“大哥又要当爹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羡慕还是高兴的复杂。
虞灵春看了他一眼:“你也想当?你不是已经当爹了吗?”
贺昭然低头看了看怀里睁着大眼睛,也滴溜溜看信纸的小长煦,微微一笑,“咱们只要这一个就够了。”
虞灵春没有接话,只是把信纸一张一张地叠好,塞回信封里,又拿起那包蜜饯果子看了看,是汴京张记的,她从前最爱吃的那一种。
这是念姐儿送给她的,还专门写了一封信告诉她。
她拈了一颗放进嘴里,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让人甜到了心坎里。
窗外,暮色四合,茂县县衙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日子在忙碌中一天一天地滑过去,转眼便到了年关。
腊月二十九那天,茂县下了一场大雪。
雪花纷纷扬扬地从灰蒙蒙的天空里飘下来,将整座县城裹进了一片白茫茫的静谧之中。
屋顶上的青瓦变成了白色,街面上的青石板被雪覆盖了,连县衙门口那两尊石狮子的头顶上都顶了一团白茸茸的雪,像是戴了两顶滑稽的白帽子。
官舍的小院里,炭火烧得正旺。
火炕的热气从地底下漫上来,整间屋子暖融融的,与窗外的冰天雪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长煦趴在炕上,撅着小屁股,正在努力地试图往前爬。
他已经快满十个月了,爬行的技术比几个月前进步了不少,至少不会再翻着翻着就滚到一边去了。
可他今天似乎对爬行没什么兴趣,爬了两步就停下来,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地躺在地毯上,小手小脚在空中挥舞,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像是在跟什么人说话。
贺昭然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本《诗经》,正翻到“关关雎鸠”那一页,有一下没一下地念着。
他念得心不在焉,眼睛一直在看门口,等着虞灵春从医馆回来。
长煦躺在地毯上,小手在空中抓了几下,忽然翻了个身,撅着屁股朝他爬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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