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赵括进偏院的门时,东边的天际已经泛起一层青色。 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把身上沾的泥和灰草草掸了掸。 井边有半桶凉水,他舀了一瓢冲了冲脸,冷得他打了个激灵,脑子倒是清醒了些。 接着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洞房的门。 屋里的红烛已经燃到了尽头,铜盘里堆着一圈圈凝固的烛泪,最后一支残烛的火苗在晨光里显得薄而透明,随时都将熄灭。 芈蘅坐在榻边。 她还穿着那身楚式嫁衣,深衣上绣着交缠的凤鸟纹,裙摆铺展在榻沿上,纹丝不乱。 那幅绛纱罩面还垂在脸前,一夜未取。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间捏着一方素绢帕子,帕子被她搓揉得有些皱了。 听见门响,她微微侧过头来,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赵括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扶着门框,整个人愣在了那里。 “你......”他张了张嘴,关切地问道,“你一夜没睡?” 她从榻边站起身来,朝他微微一礼,声音平稳,带着楚地女子特有的软糯尾音,但语气里没有半分撒娇或埋怨的意味:“夫君彻夜议事,想必辛苦。灶上尚有温汤,可要用些?” 赵括没有回答,径直走到她面前,站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挑起了她罩纱的下缘。 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发髻。 纱罩是用两枚玉簪固定在发髻两侧的,簪尾弯成如意形,卡在发丝里,紧了。 赵括试着拔了一下没拔动,又怕扯疼她,便换了手势,用拇指压住簪尾的弯钩,一点一点往外退。 退第一枚簪的时候用了好一会儿,退第二枚就快了些,他把纱罩取下来,搁在案上。 接着是蔽膝、组绶、大带。 楚式嫁衣的配饰比赵国的还要繁复,大带打了三道结,组绶上穿了五色玉珠,蔽膝的系绳是从腋下绕到背后的。 从头到尾,芈蘅没有催他,也没有躲开,只是微微侧过头,露出脖颈后面一小截肌肤,让他够得到后颈的系绳。 最后一根系绳解开了,繁复的外袍从她肩头滑落,堆在榻边,像一片褪下的云。 她身上只剩一件素绢中衣,领口绣着浅银色的兰草纹,衬得她的脖颈格外修长。 赵括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