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这一夜,雍正留宿承乾宫的消息,第二日一早便传遍了六宫。 翊坤宫内,周宁海跪在地上,将消息禀完,大气都不敢出。 华妃坐在妆台前,手里攥着一支金簪。 周宁海说完最后一个字,她手上的动作停了片刻,然后将簪子往妆台上一搁,起身便走。 簪子在桌面上滚了半圈,碰在铜镜的底座上,发出一声脆响。 “皇上登基以来,从不在后宫留宿。” 她站在窗前,背对着周宁海,声音冷得像腊月里的冰碴子, “如今破了这个例的,倒是她。” 周宁海跪在地上,头埋得更低了。 景仁宫内,皇后正在写大字。 剪秋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皇后的笔顿了一下,笔尖在纸上停了一瞬,一滴墨渍洇开。 她看了那团墨渍一眼,将笔搁下。 “前朝那边有什么动静?” 剪秋低声道:“富察大人今日上折子,参了年羹尧一本。 折子递上去,皇上留中不发。” 皇后沉默片刻,慢慢点了点头。 “留中不发——既没有驳回去,也没有公之于众。” 她重新拿起笔,换了一张纸, “皇上这是在两边权衡。恩宠也好,留宿也罢,不过是做给前朝看的。” 剪秋不敢接话。 皇后写下一个“权”字,笔力沉稳,墨透纸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承乾宫内,晞宁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被子掖得整整齐齐,旁边放着一支白玉簪,雕成梅花的样式,花苞半开,精致玲珑。 她拿起来细看,玉质温润,触手生温,一看就是上好的羊脂白玉。 昨夜她戴的不是这支。 这是新的,是他留下的。 云烟端着热水进来,笑嘻嘻地说: “娘娘,皇上走的时候吩咐了,让您多睡会儿,不许吵醒您。 还说这簪子是给娘娘准备的,让娘娘戴着。” 晞宁握着簪子,指腹轻轻摩挲过那朵梅花。 她想起昨夜他说“朕也有怕的事”,想起他收紧了手却没有说出口的话。 这支簪子,是怕她不收吗——所以趁她睡着时悄悄留下,不给她推辞的机会。 她对着铜镜,将簪子插进发间。 梅花正好簪在鬓边,衬得她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颜色。 云烟眼睛亮亮的:“好看极了!” 晞宁没说话,手指却在簪子上轻轻按了按——像是怕它掉下来,又像是怕自己太在意。 窗外,院子里的梅树冒出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晨光里透着亮。 白玉簪在晞宁的发间戴了三日。 她每日梳妆时,云烟都会把那支簪子捧出来,放在妆台上最顺手的位置。 她也不说什么,只是每次都会拿起来,对着镜子插进发间。 云烟有一回打趣说,娘娘如今爱美了。 晞宁看了她一眼,手上一顿,却没让人把簪子取下来。 自那夜后,雍正来承乾宫来得更勤了。 有时是批完折子的午后,过来喝一盏茶,看她绣花; 有时是晚膳前,陪她说几句话,再回养心殿批折子。 太医说晞宁的身子需要静养。 他便只是坐着,偶尔说几句闲事,偶尔什么都不说,就那么静静地待着。 晞宁从起初的紧张局促,渐渐也习惯了。 他来了,她便放下针线,陪他喝一盏茶; 他走了,她便继续做自己的事。 两人之间像是有了一种默契,谁也不去捅破那层窗户纸。 这日午后,高无庸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太监。 大约二十出头的年纪,眉清目秀,垂手站着,恭恭敬敬。 “贵妃娘娘,” 高无庸笑嘻嘻地行礼, “皇上让奴才给您送个人来。” 他指了指身后的太监, “这孩子叫赵安,在宫里伺候了七八年,规矩学得扎实,人也机灵。 皇上说了,承乾宫缺个掌事太监,让他来伺候娘娘。” 晞宁看了那太监一眼。 赵安上前一步,跪得端端正正:“奴才赵安,给珍贵妃娘娘请安。 奴才一定尽心伺候娘娘,万死不辞。”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