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临行前夜,弘谛站在养心殿里,把一摞批好的折子交给怡亲王。 怡亲王接过来翻了几页,抬头看了他一眼。 “殿下这些日子批的折子,比臣预想的要好。” “二伯也这么说。” 弘谛顿了顿,“十三叔,阿玛头一回监国的时候,多大?” 怡亲王想了想。 “圣祖三十五年,皇上那年十九岁。” “十九岁。” 弘谛重复了一遍,“我今年十三。” “殿下十三岁批的折子,比皇上十九岁批的还要好。” 他顿了顿,低声说下去,“皇上小时候,没有殿下这么好的师傅。” 十月初,龙船沿着运河南下。 两岸的稻田已经收割,田野空旷辽阔,偶尔有一两缕炊烟从远处的村庄升起。 晞宁坐在船窗前,看着岸上的景色往后退去。 她想起小时候听阿玛说江南富庶,运河两岸都是鱼米之乡。 如今亲眼见了,比想象中更安静些,也更有烟火气。 雍正从舱里走出来,在她身边坐下。 “看什么?” “看那些稻田,北方的稻子早收完了,南方的还在打场。” 雍正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岸上几个农人正弯着腰收拾晒谷场上的稻草。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 “我小时候跟着圣祖爷南巡,头一回看见江南的水田。 还问圣祖爷,南方的田里怎么那么多水,不怕稻子淹死。 圣祖爷说,稻子不怕水,怕旱。 南方种的是水稻,北方种的是旱稻。 我那时候才知道,原来稻子还分水旱。” “那时候你问圣祖爷,他怎么答?” “圣祖爷说,你是皇子,该知道的不是稻子怎么种,是稻子怎么收。 后来我才知道,不知道稻子怎么种,就不该收那么多税。” 晞宁转过头看着他,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他伸手替她掖到耳后。 她没有说话,把手放进他掌心里,和他一起看着岸上的稻田往后退去。 他低下头看着她的手,无名指上戴着皇后宝册的印戒,手背上能看见淡淡的青色血管。 她不是那种明艳的长相,清冷安静,像枝头的白梅——他头一回在大觉寺见她,就是这样觉得的。 那时候他站在侧门阴影里,不知道她会成为他的皇后。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