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没有一滴污秽溅到自己身上,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的脸上没有厌恶,没有不耐,甚至没有表情。 只有一种近乎于虔诚的专注。 仿佛他手里翻动的不是猪粪,而是什么绝世珍宝。 陈立站在猪圈外,看了很久。 他看到周文海停下来,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走到旁边一个水缸前,舀起一瓢水,“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 那份坦然,那份自得,让陈立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 他想起自己种地时的焦躁,想起Leo的功利,想起陈舒的小心翼翼。 他们,好像都缺了点什么。 “周董。” 陈立没忍住,开口叫了一声。 周文海喝水的动作一顿,他转过头,看到是陈立,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是小陈啊,拔完草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平静。 陈立点点头,又摇摇头,他走到猪圈的木栏杆前,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 “周董,我……我想请教您一个事儿。” “你说。”周文海放下水瓢,很认真地看着他。 陈立深吸了一口气,那股奇特的味道涌入肺里。 “您觉得,怎么样……才能让一个东西,起死回生?” 这个问题一出口,陈立自己都觉得有点可笑。 他竟然在向一个掏猪粪的人,请教这种玄之又玄的问题。 周文海听完,愣了一下。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过身,用手里的木铲,指了指身后那堆正在冒着微微热气的黑色混合物。 “小陈,你看那是什么?” “是……猪粪,和草木灰?”陈立不确定地回答。 “不。”周文海摇摇头,“这是肥料。” 他走过去,用木铲轻轻拨开最上面的一层。 下面是一些还没完全腐烂的菜叶和果皮,但在高温和微生物的作用下,它们正在慢慢变黑,变软,最终化为最细碎的粉末。 周文海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敲在陈立的心上。 “你看,这些东西,菜叶、野草、甚至猪拉出来的屎,它们本身都是被舍弃的,是死的,是脏的,是臭的。” “可把它们堆在一起,让它们烂,让它们腐败。” 他用木铲翻起一捧黑色的,散发着奇异土香的肥料,送到陈立面前。 “等腐烂到了极致,就是新生。” “最好的肥料,不都是从这些最脏、最臭的东西里来的吗?没有它们,哪有菜园里那些水灵灵的青菜?” 腐烂。 新生。 灰烬。 陈立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 他想起来了。 那棵被周文海浇死的火系山茶树苗。 马东说他不懂阴阳五行,让他自己想办法救活另一棵。 他是怎么救的? 用草木灰! 草木灰是什么?是草木燃烧殆尽后的残骸,是死亡的终点。 可就是这代表着“死”的东西,却救活了另一棵“生”的树苗。 “开锁不用钥匙,用头撞门……” 马东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 陈立懂了。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