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第二天一大早,鬼见愁的山谷口就热闹起来了。 不是吵架的热闹,也不是抢东西的热闹。 那景象,靠山村活了百八十岁的老人都没见过。 林伟,那个昨天开着豪车,推着轮椅,撕了支票本的男人,正光着膀子,穿着一条崭新的工装裤。 他握着一把锄头,姿势别扭,一锄头下去,只刨起一层土皮。 汗水顺着他保养得很好的皮肤往下淌,滴进红色的土地里,瞬间就没了踪影。 “咳咳!”马东背着手,挺着肚子,在他旁边来回踱步。 “林总是吧?锄头不是那么拿的!腰发力!你看我!” 马东抢过锄头,抡圆了膀子,“嘿”的一声,锄头深深地嵌进地里,翻起一大块土疙瘩。 林伟看着那块翻起来的土,愣了一下,然后默默捡起锄头,学着马东的样子,调整姿势。 不远处,几个昨天还穿着名牌套装的女人,正弯着腰。 她们把头发用布条绑起来,学着村里婆娘的样子,把一袋一袋的菌粉搬到地头。 那袋子不重,可她们走得摇摇晃晃,像是扛着一座山。 一个女人不小心,脚下一滑,摔在地上,手掌在粗糙的地面上擦破了皮,渗出血珠子。 她看了一眼,咬着牙,自己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又去抱那袋菌粉。 村里几个婆娘凑在一块,捂着嘴指指点点。 “我的天,那不是昨天那个开跑车的女娃吗?手上那表听说能买咱一头牛。” “你看她那手,细皮嫩肉的,这活儿她能干?” “嘘……小声点,人家是来求药救命的,不容易。” 老癞子扛着锄头,从旁边走过,看了一眼那群特殊的“工友”,什么也没说。 他走到马东旁边,把锄头往地上一顿。 “记好了?” 马东献宝似的扬了扬手里的小本本。 “记着呢,癞子叔!林伟,翻地,一上午,算半个工。李静,搬菌粉,二十袋,算四分之一个工……” 他念叨着,脸上放着光。 这记工员当的,比当村长还有派头。 他正说着,远处村道上忽然卷起一阵烟尘。 几辆黑色的轿车,打头的是一辆熟悉的奔驰。 车队开到山谷口,蛮横地停下,堵住了路。 车门打开,钱老板那肥硕的身躯从车里挤了出来。 他今天没穿昨天那身休闲装,换上了一套黑西装,脸上的肥肉绷着,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身后,跟着下来七八个人,个个西装革履,手里拎着黑色的公文包,眼神像鹰。 “马东呢!你们村管事的呢!给我滚出来!”钱老板一开口,吼声就在山谷里回荡。 地里干活的村民和那群城里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了过来。 马东心里咯噔一下,拿着铅笔的手都抖了。 他刚想躲到老癞子身后,老癞子已经把锄头一横,站到了前面。 “嚷嚷什么?奔丧呢?”老癞子声音沙哑,眼睛眯着。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