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白袖道士天亮前到的。 他坐一顶青布小轿,两个道童提灯引路。轿帘一掀,先露出一截白袖。袖口银线暗绣云纹,灯下一闪,像一只半睁的眼。 风一吹,那银线像活物似的闪了一下。 阿青只看了一眼,纸身便僵住。 沈清萝察觉不对。 “阿青?” 阿青没有答。 她盯着那道袖纹,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 “这个纹……我见过。” 她顿了顿,纸边开始发抖。 “我死那天见过。” 沈清萝眼神沉下来。 阿青胆子素来不小,敢笑谢无咎,敢跟糖糕拌嘴,也敢趴在坟头听死人哭。这会儿只瞥一眼就慌成这样,那纹路就绝不是寻常的眼熟了。 沈清萝抬手轻轻碰了碰引魂铃。 “先别想。” 阿青缩回去一点,纸身仍抖。 白袖道士已经走到梁家人面前。 梁二叔亲自迎上去,像终于等到救命的人。 “方道长,您可来了。” 道士方怀仁扫过院中众人,视线落到沈清萝身上。 他看见她腰间的铜钱、布包、引魂铃,最后在她袖口停了一瞬。 双生契平时藏在皮下,若不细看,看不出来。 谢无咎往前挪了半步。 不多。 刚好挡住方怀仁的视线。 沈清萝余光看见,没说话。 方怀仁冷笑:“这就是你们请来的守墓人?” 梁二叔叹气:“沈姑娘年轻,做事急了些。祖坟闹煞,还是得请正法。” 方怀仁看向沈清萝。 “一个散修守墓人,也敢在祖坟前论正法?” 沈清萝从布包里取出玄司文书。 “法牒呢?” 方怀仁一顿。 沈清萝把文书往供桌上一放。 “我接的是墓籍堂登记的梁家祖坟哭煞案。你要接手,出示法牒,或者出示玄司转办文书。” 方怀仁脸色不变。 “白道除祟,何须向你自证?” “没有牒,你这身白袍,和我院里晾的孝布一个用处。” 方怀仁的脸一下冷了。 这一句,把他那身白道清名和死人孝布摆到了一处。 梁家族人里有人没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正派最怕的不是被骂狠,是被骂得像那么回事。 阿青明明还在发抖,听见这句,还是没忍住抬了下头。 糖糕蹲在墙头,幽幽道:“孝布还能卖钱。” 方怀仁眼底冷意一闪。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