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急救车的警笛声在分诊台大门外戛然而止。 刚刚从重症监护室那场惊心动魄的全血灌流中退下来的林野和方锐,神经还绷在极度紧张的临战状态。 两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冲出接诊区,一把拉开了救护车的后车门。 没有满身是血的昏迷,也没有刺耳的监护仪心率报警。 担架床上坐着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身上穿着一件被磨破了半边袖子的防风外套,正抱着右胳膊呲牙咧嘴地吸着凉气。 “没大事,人清醒的。”随车出诊的院前急救医生跳下车,摘下手套,“骑电动车过十字路口,被一辆右转的小轿车给别倒了。没撞到骨头,就是在那条刚铺好没几天的柏油马路上贴地滑行了三四米。查过体了,胸腹部没压痛,瞳孔正常。” 急诊大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松弛了下来。 没有致命伤,生命体征平稳。 对于刚刚从死神手里抢人的急诊大夫来说,这简直就是最友好的“中场休息”。 “来,小伙子,下来走两步,跟我进清创室。”方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语气也变得轻松起来,上前扶住患者的左胳膊。 外科急诊清创室内,无影灯打亮。 小伙子脱下破烂的外套,右前臂和右侧脸颊的伤势彻底暴露在灯光下。 虽然没有伤筋动骨,但这片擦伤看起来触目惊心。 表皮层已经被粗糙的路面彻底削飞,露出底下鲜红的真皮组织。 更麻烦的是,伤口里密密麻麻地嵌满了黑色的柏油砂砾、灰尘和不知名的黑色碎屑,就像是在红色的生肉上撒了一把黑芝麻。 “哎哟……大夫你轻点,疼死我了……” 小伙子刚一坐上清创床,方锐拿着无菌生理盐水往下冲洗,他立刻疼得浑身打哆嗦,连连往后躲。 真皮层里布满了丰富的神经末梢,失去了表皮的保护,哪怕是温和的生理盐水冲上去,那种火辣辣的刺痛感也绝对让人难以忍受。 “忍着点,里面全是沙子,不洗干净会感染的。”方锐一边安抚,一边拿起无菌棉签,试图把嵌在肉里的黑色颗粒一点点挑出来。 但他手上的动作实在太轻了。 棉签在血肉模糊的创面上轻轻蹭过,只能带走最表面的浮沙。 那些深深扎进真皮层里的黑色柏油微粒,根本纹丝不动。 “大夫,别擦了行不行?太他妈疼了!”小伙子额头上全是冷汗,死死抓着床沿,“你给我随便喷点药,拿纱布包上就行。我回去自己买点消炎药吃,结了痂就好了!” 方锐看了一眼患者痛苦扭曲的表情,又看了看那片面积巨大的擦伤。 对于刚下临床不久的规培生来说,病人的哀求很容易引发同理心。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