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挤兑过那场风浪之后,杨记的根,反而扎得更深。 赵衙内阴沟里使的坏没成,这城里面以前观察的那些人家,倒是看清了,这位城东杨大夫,不仅医术好,在背后的圈子里更是结下了孙记、周记、城防营的一串硬杠子。谁想动谁得去死! 来看病的人一天比一天多。 今日午后的时候,医馆门前又一阵翻江倒海。 一个面白如灰的女人,抱了一个三五岁的男孩儿,几步奔到诊桌旁。 “杨大夫,你给俺娃瞧瞧……不治好了,他这半个脸就烂透啦!” 杨胡迎了上去。 那小男孩蔫蔫儿地伏在妈妈的怀中,半边脸肿得很高,那女人哆嗦着剥开小孩儿的嘴: 一股恶臭涌出。 小孩左边的牙龈和腮帮子里都烂出了块,烂肉黑乎乎的正在向外侵蚀着,整个脸上的皮肤要烂出个洞来了。 杨胡的眉毛一下就拧住了。 走马牙疳。 这病来势猛,烂得很快,就像是有一匹马在咬人的脸一样,一日一个模样。放古代的话,烂掉腮帮子,把骨头都吃出去,十个里面活不出一个人来。 “他这是几年了?” 那女人大声哭着:“六七日了吧,就是嘴巴里起了个小疙瘩,请城里郎中看了,说是什么疳虫吃骨的走马疳,没有指望了,叫我预备后事……” 抹眼泪呢。 “那郎中还拿热铁烙了娃儿的嘴,说是要烙死那个走马疳,烙完以后还是烂得更多了……” 杨胡的心一下就凉了。 烙。 往烂掉了的小嘴里烙,这是火上浇油的事。这一烙,连最后残存的生命力都烙死了,烂得更快。 旁边抓药的一个街坊瞅了一眼那小娃的脸,摇了摇头。 “这疳疮啊,是前世修来的孽,遭了雷罚,烂成这个样子,神仙也不管得过来喽……” 那女人听他俩提到天罚二字,更加伤心起来。 “不是天罚,”杨胡低声道,“是病。”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了。 他蹲下去,再详细看一看那小娃。 脸色蜡白,瘦成了一副骨架,眼窝陷进去很深,这小娃一定是常年吃得不够饱,亏空得很。身体很虚,嘴破了那么个小口子,原本就不该这么烂开来,但是经不起这身体,于是就烂掉了腮帮子,甚至蚀掉了骨头,变成了走马疳。 “这病,一半是饿出来的。”杨胡站起来说,“这小娃本来底子就亏得厉害,身上一点油水都没有,嘴巴里有个口子压不住,就这样烂开去了……” “那……那还能救吗?”女人生命般攥着他的袖子。 杨胡看了看那烂的地方。黑乎乎的都是已经死去的腐肉,附近还有许多鲜活的。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