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律师陈述完毕,坐下。 法庭里静了几秒。 审判长翻动卷宗。 陈国海偷眼看李秀梅。 这女人还是那副样子,直挺地坐着,两手叠在膝上。 可陈国海发现,她的指尖在轻轻地抠自己的手背,一下,一下,抠出了红印子。 “被告人陈文华,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有无异议?” “没有。”陈文华答得干脆。 “最后陈述阶段。被告人有什么要说的?” 陈文华站着,沉默了好一会儿。 法庭里所有人都在等。 陈国海的心跳得擂鼓似的。 他怕文华这时候犯浑,怕他说出什么不知好歹的话,把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从轻情节全毁了。 “我认罪。” 陈文华终于开口。 “是我偷的,三次都是。” “我在看守所这些日子,”陈文华慢慢道来,“我父母来看过我。他们教育过我。我当时……心里有不甘。” “后来我在报纸上,看到了他们的养子。” 旁听席上有人小声议论了一句。 陈国海的头埋得更低了。 那张报纸他到现在都没敢扔,压在搪瓷缸子底下。 “我反思了很多。”陈文华继续说,“我终于明白了我父亲跟我说过的一句话。我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我自己选的。怪不得别人。” 李秀梅愣愣地看着陈文华。 “我认罪。”陈文华把腰挺直了些,“不上诉。” 法庭里安静下来。 陈国海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差点没坐稳。 文华这话说得太对了,态度好得不能再好。退赃、谅解书、认罪、不上诉,该有的全有了。 可陈国海没看见的是…… 陈文华低着头的那张脸下面,藏着另一层东西。 说这番话的时候,他心里那口气一点没消。 认罪态度好,是因为他算清了一笔账:闹,没有任何好处;服软,才有出路。 缓刑,少蹲牢房,早点出去重新来过。 他不甘,可不甘解决不了问题。 这二十年抱错的命,张韬的一百四十一万,他迟早要算回来。 但不是现在。现在,他得先把自己捞出去。 低头认罪这四个字,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划算的一笔买卖。 审判长合上卷宗。 “鉴于本案被告人系初犯,案发后家属积极退赃,受害单位出具谅解书,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确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予从轻处罚。现在宣判。” 陈国海的呼吸停住了。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