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朱文浩没有立刻接听。 大明六十载,他孤身立于权力之巅。 父子反目、兄弟阋墙的惨剧,在紫禁城只是最寻常的政治戏码。 他早已习惯用审视棋子的目光,去打量身边所有的血亲。 临江市常务副市长。 按照大明的官制,顶多算个从四品的知府同知。 这种芝麻官的请安题本,连通政司的门槛都跨不过去。 修长的手指划开接听键。 “你在哪?” “市里的风向不对,你妈说你一夜未归。” “我不管你在外面怎么鬼混,今天立刻回家。” 这是上位者发号施令的口吻。 朱文浩安静地听着。 没有反驳,没有解释。 这位从四品的同知父亲,言辞虽然冷硬,底色却是毫不掩饰的护短。 “父亲。” “我今早,在酒店遇到点麻烦。” “苏长明的女儿在我床上。” “十分钟前,有一伙警察踹开了我的房门。” 朱文浩语气平淡,没有添油加醋。 只是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陈述了一遍。 在官场,这叫留白。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下属永远不要替上位者做判断。 哪怕是父子,也要给对方留出足够的推演空间。 听筒里传来朱天和粗重的呼吸声。 这位正在角逐市长宝座的副市长,敏锐地捕捉到了杀机。 市长肖天佑刚落马。 政敌苏长明的亲生女儿就睡在自己儿子的床上。 还精准引来了警察临检。 杀机已至。 “麻烦解决了?”朱天和的声音彻底变了。 “警察已经走了。” “晚上回家,当面汇报。” 不等朱文浩回答,朱天和直接挂断了电话。 收起电话,朱文浩在酒店停车场找到了那台大众朗逸。 引擎轰鸣。 车辆汇入临江市川流不息的钢铁洪流。 时代变了。 人类创造了直插云霄的高楼,造出了千里之外取人首级的武器。 但权力的运转逻辑,千百年来未曾改变分毫。 没有刀光剑影。 一篇文件、一次人事变动,依然能让人家破人亡。 夜幕降临。 临江市委家属大院,四号别墅。 朱文浩坐在书房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电脑屏幕上,是临江市近三年的政府公开财政报告、城投债规模以及重大工程项目中标名单。 原主留下的大脑对这些数据极其陌生。 但朱文浩看了一下午。 大明朝户部的账本浩如烟海,各地官员为了贪墨,弄出的花样比现在复杂百倍。 无论现代金融的名词包装得多么高深。 底层逻辑依然是那套东西。 拆东墙补西墙的城投债,不过是历朝历代玩烂了的“寅吃卯粮”。 层层嵌套的空壳公司,与明朝盐商的“飞票”如出一辙。 “欲盖弥彰。” 虽然说,朱文浩不知道钱的最终流向是去哪?但是结合苏长明的做法,大致上应该跟他有关系。 朱文浩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画了三个圈。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