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四号别墅的餐厅,灯光惨白。 依旧是那张红木圆桌,依旧是那三个人。 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硝烟过后的沉闷。 李娟没敷面膜,也没端着省委千金的架子。 她像个真正的女主人,站在茶水柜前,拆开一包新茶,烧水,冲泡。 滚水注入紫砂壶的嘶嘶声,是这死寂中唯一的声音。 主位。 朱天和面前的茶水未动。 水晶烟灰缸里,烟头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再次抽出一根黄鹤楼,点燃,深吸。 浓重的烟圈在他面前盘旋,久久不散,像他此刻的心事。 又一根燃尽。 他的手伸向烟盒。 一只白皙的手,快他一步,将那盒烟直接夺走。 “不要命了?” 李娟把烟盒扔到远处的餐边柜上,重重放下一杯温水。 朱天和没有反驳。 他端起水杯,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像是在吞咽什么苦涩的东西。 放下杯子,他的目光终于投向了对面的儿子。 “文浩,今天在苏家,你为什么不提前跟我通个气?” 朱天和开口了。 语气里有长辈的质问,却没有半分底气。 在苏家书房,儿子当着苏长明的面,直接为发改委主任的位子开价。 那不是商量。 那是从新任市长的嘴里,硬生生剜下一块肉。 朱允熥坐在红木椅上,双手交叠。 “我若提前说了。” “父亲你,还敢开口吗?” 朱天和的呼吸,瞬间被这句话掐断。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餐厅里,只剩下墙上挂钟冰冷的“滴答”声。 他不敢。 这个答案,像一根针,扎破了他维持了半辈子的体面。 身为临江市常务副市长,政府的二号人物,手握发改、财政大权。 可发改委主任郑建国,那个他名义上的下属,却敢把他当成空气。 这不正常。 根源,就在于他朱天和的骨头,太软。 他的仕途太过顺遂,像一株温室里的盆栽,被老领导和老岳父精心修剪,一路向上,却从未真正扎根在泥土里,经历过风霜。 他没有在县城那种盘根错节的利益泥潭里,真刀真枪地杀出一条血路。 他没有自己的班底,没有愿意为他冲锋陷阵的死士。 他习惯了万事求稳,习惯了息事宁人。 朱允熥看着父亲躲闪的目光。 “父亲,官场如逆水行舟。”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