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消毒水的味道冲得陆川想要打喷嚏。 他努力睁开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上的白石灰。 发白的灯光有点晃眼睛。 他想抬手挡一下,却发现胳膊沉得像灌了铅。 稍微一动全身骨头都在抗议,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拼凑起来,每一处关节都透着酸爽。 “哥!” 一声带着哭腔的喊声在耳边炸开。 陆川转过头,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床边趴着个小脑袋,头发乱糟糟的像鸡窝。 是小鱼。 小丫头眼睛肿得像核桃,脸上还挂着泪痕,看见陆川醒了,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哥,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 小鱼抓着陆川没受伤的那只手,死死不放,生怕一松手人又没了。 陆川扯了扯嘴角想笑,但脸皮太紧没拉动。 “哭什么。” 他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桌面。 “我又没死。” “你都躺了三天了!” 小鱼吸着鼻子,胡乱抹了一把脸,“医生说你全身骨头断了十几根,内脏都有损伤失血极度严重,能活下来简直是奇迹。” “奇迹?” 陆川哼了一声,那是老子命硬。 “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粥。” 小鱼松开手,就要往外跑。 “不饿。” 陆川叫住她,“扶我起来。” “不行!医生说了你要休息......” “扶我起来。” 陆川语气平淡,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 小鱼愣了一下,看着哥哥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到了嘴边的劝阻又咽了回去。 她小心翼翼地扶着陆川,让他靠在床头。 这一动,陆川疼得额头冒冷汗,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但点疼跟在水底撕那猴子王比起来,算是按摩。 “哥,你这次太冲动了。” 小鱼一边倒水一边唠叨,“那水猴子多厉害啊,你怎么能一个人去......” “我不去的话,很多人要死。” 陆川打断她,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水有点凉,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激得他精神一振。 “那东西是畜生,没有理性可言。” “不把它们杀绝了,不知要为祸多少人。” 正说着,门被推开了。 张宏走了进来。 这位海河帮的岸桩堂的二把手,平时看着挺精神一汉子,此刻却像是老了十岁。 眼窝深陷胡茬满脸,身上的短打也没换,沾着暗红色的血痂。 看见陆川醒了,张宏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陆哥,你醒了。” 张宏走到床边,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嗯。” 陆川放下杯子,“帮里怎么样了?” 张宏身子一僵,低着头,不敢看陆川的眼睛。 沉默。 病房里安静的只能听见小鱼紧张的呼吸声。 陆川心里咯噔一下。 这种沉默,通常没好事。 “说。” 陆川沉着脸吐出一个字。 张宏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猛地抬起头,眼圈一下红了。 “陆哥,柱子哥......没了。” 轰! 陆川脑子里像是炸了个雷。 赵海柱死了? 那个壮得像头牛,笑起来声如洪钟的赵海柱,死了? “怎么回事?” 陆川的声音冷了下来,病房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张宏咬着牙,声音颤抖:“前天晚上......就在你回来的第二天晚上,有五只怪物闯进了帮里。” “五只怪物?” “对!” “那五只怪物和水猴子差不多,可它们更可怕。” “不但力大无穷,还刀枪不入。” 张宏拳头攥得咯咯响,“帮里的兄弟拿枪打,子弹打上去就是几个火星子,连皮都破不了。” “它们冲进大宅,见人就杀,那是屠杀啊......” 张宏哽咽了一下,继续道,“那些怪物好像就是冲着柱子哥去的。” “柱子哥为了护着大家,强撑着起来跟它们拼命,结果......被一只怪物撕开了肚子。” “大桩呢?” “大桩去救柱子哥,被一爪子拍碎了半边身子,现在还在洋人医院躺着。” “能不能醒过来......医生说要看造化。” 张宏低下头,眼泪砸在地板上。 “柱子哥临死前,让我给你带句话。” 陆川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窗外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像极了海河的水声。 “他说......帮主的位置,给你。” “海河帮几百号兄弟,以后归你管。” “还有让你照顾一下大桩。”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