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丑时三刻。 陈甲屋内整理情绪出来,推门走了出来,手里拎着包袱。 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人。 有人趴在桌上,脸埋在两条胳膊中间,呼噜打得震天响,口水淌了一摊。 有人仰面倒在地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鞋掉了一只,脚趾从破了洞的袜子里露出来,随着呼吸一翘一翘。 有人抱着酒坛子睡在石阶上,坛口朝下。 几张条凳都翻倒了。 站在屋檐下,看了一眼这些人。 然后绕过翻倒的条凳,跨过一只掉在地上的鞋。 侧身从旁边的悄无声息走了出去。 下山走出杂役院后,那股稠厚的酒气被一刀切断。 夜风迎面扑过来,是凉的,干净的。 感觉肺里那股憋了八年的浊气终于吐出去半口。 山道在月光下泛着灰白,弯弯曲曲地往下沉。 陈甲走得不快不慢,布鞋踩在石阶上,每一步都很稳。 包袱搭在背上,轻得几乎没分量。 走了约莫两刻钟,前方亮起一点光。 山门。 云仙宗的山门是两堵石壁夹出来的一条窄道,石壁上刻满了镇山符。 还有年深日久长着干死的青苔。 石壁旁边有一座小石亭,亭子里爬着两个守门弟子。 高个子靠坐椅子上,眉毛很淡,眼睛闭着。 矮个子圆脸爬在桌子缩成一团,口水从嘴角拉出一根细丝,快要断了。 亭子里的石桌上搁着一盏油灯,火苗只有黄豆大,灯旁边还有半个吃剩的馒头,干得裂了口子。 陈甲走到亭前站住。 脚步声不大,但高个子眼皮动了一下,睁开了。 那双眼睛还没有完全清醒,但对准了陈甲的脸。 他看了陈甲一息工夫,目光从他的脸移到包袱上,又从包袱移回脸上,然后伸手拍了矮个子的后脑勺一巴掌。 “起来。” 矮个子猛地一抽,口水丝断了,粘在下巴上晃了两晃。 他迷迷瞪瞪睁开眼,用手背蹭了一下嘴,含含糊糊地说。 “什么时辰了……” “该换岗了吧。” 高个子没理他,看着陈甲。 “下山?” 陈甲从怀里摸出那张下山令,纸折了两折,被体温捂得温热,他摊开,递过去。 高个子盯着那张下山令看了很久。 不是在看符文,不是在验真伪。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