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你去吧。”李朗淡淡道,“供销社收购站在城东第三条巷子往里走二百米,门口有棵大榆树。你先去开介绍信,没有介绍信人家不收散户的货。介绍信得找公社革委会盖章,盖完章还得拿到供销社登记备案,前后跑三趟。对了,你有板车没有?没有的话,你扛着走三十里山路到县城,到了腿都软了。” 张二愣子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五毛就五毛吧。”他嘀咕着走了。 马大桂在旁边听着,手里翻木耳的动作一顿,瞅了儿子一眼,没说话。 她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儿子了。 以前的李朗,闷头闷脑的,让干啥干啥,跟生产队的牛差不多。现在的李朗,说话办事一套一套的,连张二愣子那种滑头都拿捏得死死的。 “妈,明天我再去趟县城,这批货攒得差不多了。” “嗯。”马大桂应了一声,又问,“你一个人去?” “嗯。” “路上小心。” 李朗笑了笑,没接话。 他把院子里晾了五天的干木耳全部收拢,过了一遍秤。三个大麻袋,总共九十二斤。加上从村民手里收的干货,零零散散又凑了四十多斤。 一百三十多斤干木耳。 按一块二的收购价,这一趟能进账一百六十块。 扣掉收购成本大约四十五块,净赚一百一十多。 “九天赚一百一,不算多,但也不少了。”李朗蹲在院子里,借着油灯把账本上的数字又算了一遍。 他没有正经的账本,就是一个破皮面的笔记本,用铅笔歪歪扭扭地记着每天的收货数量、付款金额和出货日期。 这东西他藏得严实,连马大桂都不让看。 不是怕她偷钱,是怕她看到数字之后到处嚷嚷。在这个年头,两三百块的积蓄就足以招来祸端。 夜深了,外面的蛐蛐叫得正欢。 隔壁张二愣子家的灯还亮着,隐约传来他媳妇骂孩子的声音:“写作业去!一天到晚就知道掏鸟窝!” 李朗把账本塞进枕头底下,翻了个身。 明天还得早起。 —— 第二天。 天蒙蒙亮,李朗就套上了板车。 三个大麻袋码在车上,用草绳捆了三道,结结实实的。马大桂起来给他热了两碗苞谷面糊糊,又塞了四个煮红薯在他兜里。 “早去早回。” “知道了。” 他拉着板车出村的时候,路过周琳住的那条巷子。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