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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有才靠在隔间的木板上，手里捏着那张纸条，指头尖儿微微发颤。他低着头，把纸条上的每一个字又看了一遍——还是那几行歪歪扭扭的字：九点十五分，大厅东侧窗户，第三个花盆后面，两把手枪。

    “不会吧……”

    他低低地念了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自己听得见。换气扇嗡嗡地转着，把这句话搅碎了，散在瓷砖墙壁上。

    “这个人到底是谁？居然能把手枪带进来，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唐有才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想从字迹里看出点什么。

    可那字写得歪歪扭扭，横不平竖不直，一看就是故意用左手写的，或者用什么法子改了笔迹。他做了这么多年地下工作，也练过改笔迹的本事，可眼前这几个字，愣是看不出一点熟悉的影子。

    “今晚这场酒会，门口少说站了一个班的宪兵，特高课的人便衣混在宾客里头，后厨那扇门两个鬼子兵端着刺刀守着，出入的人都要搜身。”

    他在心里一条一条地数着，眉头越皱越紧，“方才老刘出去送酒，连托盘底下都翻了翻，手掌在他腰上拍了两下。门口的守卫就更加森严了，哪怕小鬼子军官，也要接受搜身检查。。”

    他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这个人……他到底是怎么把两把手枪带进来的？这根本做不到呀！”

    唐有才脑子里转了一圈，又绕回那个最初的问题上。

    “难道他真的是上级派来的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唐有才心口又是一跳。他把纸条折起来，攥在手心里，背靠着隔板，闭上眼睛，慢慢吸了一口气，又吐出去。

    “可，可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他猛地睁开眼睛，盯着面前那扇灰扑扑的隔间门。

    “按照规矩，如果对方真是上级派的，应该提前通知我吧！”他在心里飞快地过着组织上的纪律，一条一条地捋，“上海地下党派人下来接头，走的是单线。书记那边要安排，得先经过我的老上线，老上线再想办法给我递消息，可这几天，我一点消息都没收到呀！。”

    他攥着纸条的手又紧了几分。

    “没有提前通知，没有暗号，没有接头信物。一个素不相识的年轻人，跑到吧台前报出我的代号，递给我一张纸条，上面还写着帮我搞枪。”唐有才心里念叨着，“这不合规矩啊。”

    可转念一想，唐有才又犹豫了。

    “可他要是想害我，直接去特高课举报我不就完了？我的代号，我的身份，他知道得清清楚楚。他要是日本人派来的探子，跑到特高课一报告，我现在已经在宪兵队的刑讯室里了。”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块，指腹在纸面上慢慢蹭了蹭。

    “他知道我的身份，知道我的代号，却没有举报我。就算不是自己人，也绝对是抗日志士，应该值得信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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