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东南大营霍乱初定,瘴气渐收,海疆堪堪稳住大局。 但是军营损耗极大。染病将士逾千,每日汤药炭火、膳食供养、抚恤安葬,处处耗粮。加之秋雨连绵,陆路粮道泥泞阻滞,朝廷秋粮迟迟未抵海防,大营仓储日渐空虚。 原本可支三月的军粮,经疫灾一耗,十去其六。 如今仓廪萧瑟,米谷寥寥,全军两万将士,已然陷入粮不足食、饷不足支的窘迫境地。 白日操练不得不减半,夜间巡哨士卒伙食锐减,原本一日三餐,如今多改为两餐薄粥、少米无菜。士卒大病初愈,本就体虚气弱,再逢粮紧食寡,连日饥乏,军心日渐浮动,疲态肉眼可见。 祸不单行。 近海倭寇探得大营疫后虚弱、粮道受阻、军心疲乏,愈发猖狂无忌。往日只敢夜间偷渡劫掠,如今竟白日结船游弋,截断近海渔商航路,劫掠民间粮米物资,甚至步步逼近岸线炮台,频频挑衅明军守备。 倭寇狡黠深知大明兵制:大军守边,最畏断粮。只要拖得大营粮尽兵疲,无需苦战,海防自溃。 连日诸将议事,皆是愁容满面。 固守,则三军饥困日久,战力自行瓦解;出战,则士卒体虚、饥乏无力,难以久征。守亦难、战亦难,陷入死局。 帅帐之内,沈有容手持粮册,眉头紧锁,连日忧心不眠。 “仓储仅余半月之粮,后续漕粮未至,秋雨阻路,遥遥无期。再拖旬日,三军无食,不战自崩。” 话音落下,帐内诸将皆默然无言,束手无策。 正当满帐沉郁、进退无据之际,魏鸣踏步出列,身姿挺拔,目光清明锐利。 他后背杖伤虽愈七八分,仍带旧疾,却半点不掩胸中谋断。 自霍乱平息,他便日夜留意仓储消耗、士卒膳食,早已看清眼下死局——缺粮,是当前海防最大死穴。 朝廷远在千里,京师新旧交替、政局动荡,泰昌帝新政初行,无暇顾及东南边粮。坐等朝廷送粮,无异于坐以待毙。 魏鸣沉声道:“大帅,如今之势,守必死,坐等亦必死。唯剩一条生路——向外取粮。” 诸将一愣,有人蹙眉:“近海州县早已被倭寇掠空,民间无粮可征,何处可取?” 魏鸣抬眼,望向茫茫沧海,字字铿锵: “民间无粮,倭巢有粮。” 一语落地,满帐皆震。 “倭寇连日劫掠近海村落、渔埠商舟,数月攒积粮米、谷麦、干肉、酒资,尽数囤积于近海孤岛老巢。他们频频挑衅、截断航路,自持巢中有储、营中无饥,方敢肆无忌惮。” “我军如今缺粮乏食、坐困岸边,倭寇却是仓廪充盈、饱守海岛。与其在此饥困待毙、被动受扰,不如主动跨海、直捣倭巢、夺其储粮、以寇养兵。”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