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第三天,整个北方的试种县陷入了疯狂。 所有的知县、县丞亲自下乡。 差役们拿着劝农司印发的图册,挨家挨户地丈量土地。 “起垄!一尺半!少一寸,老爷打断你们的腿!” “藤条斜着插!不要倒了!快去挑水!” 官员们卷起裤腿,踩在泥地里,死死盯着每一寸翻开的黄土。 为了保住官帽子,他们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执行力。 那些原本被他们视为“粗鄙之物”的番薯藤,现在成了他们身家性命的寄托。 干旱的黄土地上,第一次出现了大规模按标准规程进行农业操作的奇观。 一个月后。 初夏。 张居正拿着最新的汇总簿册,走进了乾清宫。 他的神色虽然疲惫,但眼中却透着精光。 “陛下,各省巡按御史回报,北直隶、山东、河南共三十五个试种县,共翻地十万亩,所有藤蔓皆已按劝农司章程下种。” “存活率,十之七八。” 张居正将簿册放在御案上。 “微臣在内阁三十年,从未见过地方官吏有如此雷厉风行之效。” “陛下将考成法与具体事务合二为一,这一步,走得犹如神助。” 朱翊钧没有去看簿册。 他知道,只要过程被严格控制,结果自然不会差。 物理和生物的规律会自动接管一切。 “这才刚刚开始,张先生。”朱翊钧平静地看着首辅,“等秋天到了,果实从土里挖出来的那一刻,才是大明真正见证奇迹的时候。” 京郊大兴县,皇家西苑的一处皇庄。 翻开的泥土散发着地气。 几名太监和二十多个农户站在田埂上,看着田里发生的事情,面露疑色。 户部尚书王国光站在田边,眉头紧锁。 在他身旁,是刚刚被破格提拔为从七品劝农使的福建商人陈经纶。 陈经纶没有穿官服,他卷起裤腿,踩在泥地里。 他手里拿着一把柴刀,正在切割从福建快马运来的番薯块茎。 每一个切块上都保留着一个芽眼,他将这些切块埋进一个用草木灰和马粪垫底的温床里,盖上薄土。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