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今年五十岁,身躯魁梧如铁,脸上一道从眼角延伸到下巴的刀疤,那是当年与蒙古人搏杀时留下的。 大堂两侧,站着十几名披坚执锐的辽东将领。 这些人都是李成梁一手提拔的悍将,李成梁的私兵。 “父亲。”李如松走上大堂,单膝跪地。 李成梁看着长子,微微点头,目光却越过他,看向门外的木箱和背着火枪的士兵。 “在蓟州待了一年多,没学会戚元敬的兵法,倒学会当运粮官了?”李成梁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生杀予夺的威压。 “禀父亲,这些不是粮草,是陛下钦赐,兵部拨发的最新式军械,三千支燧发枪,十门野战炮。” “还有一套棱堡的修筑图纸。”李如松站起身。 大堂内的辽东将领们发出一阵低声的哄笑。 一名副将大步走出来,拱手道: “大公子,辽东天寒地冻,下雪的日子比下雨还多。” “火绳枪在这里根本点不着火,连烧火棍都不如。” “咱们辽东铁骑,靠的是强弓和重甲,您弄回来这些铁管子,怕是白费力气。” 李成梁没有制止部下的嘲笑。 他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如松,建州女真和海西女真,在老林子里骑马射箭,动作极快。” “拿火铳去打他们,等你装好药,他们的刀已经砍掉你的脑袋了。” “还有你说的那个什么棱堡。”李成梁冷哼一声,“辽东防线千里,我拿什么去修堡子,户部已经半年没足额发辽东的军饷了,没有银子,谁给你筑墙。” 李如松没有反驳。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和这群将领了,在他们眼里,战绩等于人头,人头等于军饷。 躲在城墙后打枪,是懦夫的行径。 李如松转身走到门外,从一名士兵手里拿过一支燧发枪。 他抓起一把雪,涂抹在枪机的引药池和击锤上。 大堂内的将领们愣住了。 火器沾水,必成废铁,这是常识。 李如松走进大堂,没多说废话,当着李成梁的面,拔出腰间的定装纸壳弹,咬开,倒药,合上火镰盖,捅实铅弹。 动作行云流水,数个呼吸。 接着,他将枪口指向大堂外的一截木桩。 李如松扣动扳机。 “啪!”击锤砸下。 燧石刮擦钢片,火花引燃药池内的火药。 “砰!” 巨大的爆鸣声,在总兵衙门内回荡。 白色的硝烟腾起。 门外那截一人粗的坚木桩,被铅弹当场击穿,木屑炸裂飞溅。 整个大堂瞬间死寂,所有嘲笑声戛然而止。 那名副将瞪大了眼睛,盯着李如松手里的燧发枪。 他分明看到,那枪机上还沾着雪水。 数个呼吸装填完毕,威力大到能击穿战马的骨头。 李成梁放下了手里的茶盏,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作为百战名将,他虽然守旧,但绝不蠢,他看出这种武器的恐怖之处。 如果有一千人装备这种火枪,任何重甲骑兵都冲不到面前。 “好东西。”李成梁站起身,走到李如松面前,拿过那把燧发枪,掂了掂分量。 “这三千支枪,交给我。” “我挑三千名家丁换装,有了这批家伙,明年开春,我能把海西女真的几个刺头全部砍了。” “父亲,不可。”李如松一步不让地看着李成梁。 李成梁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陛下有旨意。”李如松迎着父亲冰冷的目光。 “这三千支燧发枪,不能分发给家丁私兵,必须在广宁城外另立一营,名为神机新营。” “由末将亲自统领,完全按照《新军操典》训练,练阵列,练齐射。” 大堂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李成梁的脸色阴沉下来。 大明的边镇将领,核心权力就在于家丁。 朝廷发下来的军饷和好武器,全用来武装几千私人亲兵,剩下的卫所兵就是凑数的炮灰。 现在,皇帝通过李如松,要在辽东建立一支完全独立于家丁体系的火器新军。 这是在挖李成梁的根。 “如松,你去了趟京城,心向着陛下了?”李成梁的声音透着寒意。 “末将是李家的儿子,但更是大明的军人。”李如松毫不退缩。 “父亲,大明的打法变了。”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