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星梭越升越高。 江尘试着往梭身的凹槽里嵌了一块上品天晶石,结果刚一入槽,表面灵光便以飞速黯淡下去。 “没用的。” 虞紫鸢坐在他对面,玉腿紧绷,隐约可以嗅到一股淡淡幽香, “太初古关的灵脉和大道,早就被石枕抽尽了,天晶石也好,玄晶也罢,在这里迟早都是废石。” 江尘不说话,换了一枚暗黑色晶石嵌进去。 暗原晶入槽的瞬间,梭身轻轻一震,舱内阵纹一条条亮了起来,舟身破开云层,速度陡然加快。 异域之力,在这片被石枕榨干的天地,竟成了的唯一灵力。 起初还有关隘小城,越是接近无归海,城池也就越稀少, 山脊呈现灰黑色,有不少矿洞, 洞外有不少衣衫褴褛的凡人,赤着脊背,背上的藤筐里装满了暗黑色的矿石,每一筐都压得他们直不起腰。 队伍两侧有骑着异兽的监工,时不时甩出一鞭,鞭子落在人身上,就是一道血痕。 星梭飞得极低,江尘能看清那些人的脸。 面黄肌瘦,眼神空洞,老人和孩子混在一处,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一个背着矿的妇人脚下一软栽倒在坡上,矿石洒了一地,监工的鞭子立刻抽了下去,妇人蜷在地上, 连躲都不知道躲,只是死死护着怀里半块黑乎乎的饼。 “那是暗石矿场。” 虞紫鸢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声音很平。 “太初的凡人,十之八九都在这种地方过一辈子,采出来的暗石提炼成暗原晶,缴给水君府,再由水君府奉上去。” 江尘没有说话, 数日后, 地面开始出现异域之力形成的斑纹, 一道咆哮声忽然从下方的乱石滩里炸开,一头体型庞大的古兽窜了出来。 那东西原本像是一头山罴,此刻半边身子已经覆盖上了乌青色鳞甲,一只眼睛彻底变成灰白色, 嘴角淌着涎水,凶狂无比, 乱石滩上正有一队采矿石的凡人,见了这东西,吓得连跑都忘了跑,瘫在原地等死。 江尘连剑都没拔,只是抬手往下一指, 古兽冲到一半的身躯僵住了,从眉心到腹下,缓缓裂开一道缝隙,下一瞬,巨大的兽尸分作两半,轰然倒地。 黑色的血都没来得及溅出来,便被剑气上附着的一点金芒焚成了青烟。 乱石滩上的凡人呆呆地仰起头, 他们看见了悬在天上的星梭,看见了那道青衫身影, 没有人说话,不知是谁先跪了下去,紧接着,成片的人跪倒在乱石滩上,朝着星梭的方向,一遍一遍地磕头。 江尘沉默片刻,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些食物和几块暗原晶。 连箱推了下去。 星梭重新升高,加速远去, 他靠在舱壁上,望着下方那片灰黑色的大地,久久没有出声。 “很难想象。” 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闷, “这天界之中,还有这样的地方, 凡间的王朝再昏聩,百姓尚且有一块地可以种,有一条活路可以挣,这里的人,被吸干了血,连人样都活不出来,监工随手丢半块饼,他们还要跪下感恩戴德。” “弱肉强食,生来如此。” 虞紫鸢望着窗外,似是早已看惯, “中央星域、太玄天也是一样,各大仙门、各方帝朝,脚下踩着的累累白骨,未必就少,只是那里的吃相好看些,给脚下的人留了一层‘努力便能爬上去’的念想。” “弱肉强食,我认。” 江尘转过头,看着她, “可我问你,石枕抽取一域的灵脉大道,把一域的万灵当成他成道的薪柴,这也该认?” 虞紫鸢转眸道, “一个人从生下来那天起,命就定了,天地至理就是如此。” 江尘的目光重新落回窗外, “他是矿奴,所以他的儿子是矿奴,儿子的儿子还是矿奴,世世代代,连‘人还能换一种活法’这几个字都不会有人告诉他们,你告诉我,这也叫天地至理?” 舱内安静下来, 星梭在云层之上无声地飞,光在舱壁上明灭。 虞紫鸢看着窗外那些飞速后退的山脊,忽然想起自己被囚在玄素仙宫暗牢里的那百年。 她那时候道心崩塌,修为尽失,以为自己已经坠入了深渊,可她终究见过云端的风景,知道天空是什么样子,知道人还可以飞。 而脚下那些人,连天空的存在都不知道,。 “我也不懂。” 良久,她轻轻道,这是江尘认识她以来,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这样的答案。 “胜者为尊,弱肉强食,这是刻在大道里的东西,我从小读到大,从没有怀疑过。” “可你说的那种世世代代都是奴隶...我答不上来。”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