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内室的琴声顿了一下,断在半截音上,停了两息,又接上了,调子比方才低了半阶。 江枫站在人群外围,看了一眼那件婚服。 大红锦缎,金线走边,做工精细,但他关注的不是纹样。 他现在没有铜钱,没有笔,没有纸,连签筒都没有。 梅花易数起卦不需要任何道具,天地万物皆可入卦。 他站直了,目光从绣坊门牌上扫过。 门牌是块旧木板,上面刻着“锦线”两个字,横挂在门楣上,右边那个“线”字裂了一道缝。 往内看,门槛边滚着一只落了的线轴,红线拖了半截在地上。 窗外有鸟叫,叫了三声停了,又叫了两声。绣架在门内左侧,朝东偏南。 门牌笔画数,落线轴的位置,鸟鸣声数,绣架方位。 这些全能起卦。 江枫在脑子里推演。 上卦取门牌“锦线”二字总笔画数除以八,得离卦。 下卦取鸟鸣五声除以八,得巽卦。 动爻取线轴落地方位与绣架朝向的夹角折算。 离上巽下,火风鼎卦。 动爻变化之后,变卦是火水未济。鼎卦主革故鼎新,喜事偏门,本身没有大灾。 但变卦未济才是重点。 未济的核心含义是事情没走完,中途被人截断了。 江枫开口了。 “这位大嫂,婚服没问题。” 围观人群的脑袋一个接一个转过来。 老妇人贺婶子横了他一眼。 “你谁?” 蓝花头巾妇人在后面帮腔。 “他说自己是算命的。”贺婶子嗤了一声。 “算命的管得着绣活的事?” 江枫没搭理她,看着新嫁娘。 “我刚才起了一卦,卦上说祸不在绣活,在经手。这件婚服从绣架到你手里,中间有人动过。” 新嫁娘愣了一下。 “动过?” “你摸摸袖口的线,再摸摸腰封的线。同一件衣裳,两种手感,你自己体会体会。” 新嫁娘低头伸手,右手捻了捻袖口的金线,左手滑到腰封上搓了搓。 她的手指停住了。 “线不一样。” 绣坊管事赶紧凑过去。 “姑娘你看,袖口是正红金线,这是我们铺子的料。” 管事伸手摸了一下腰封,手指一僵。 “这线……暗红银线,不是我们的。” 新嫁娘把婚服摊开,翻到腰封位置,手指顺着腰封边缘摸了一圈,在侧面摸到一处针脚接口。 “被人拆过。” “谁动过我的婚服?” 管事额头上又冒了一层汗,翻了翻取衣的登记。 “昨天下午来取过一次衣裳的,有你,还有你堂姐。” 新嫁娘攥腰封的手指收紧了。 “她来干什么?”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