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管事翻到底。 “她说替你先看看针脚,你忙走不开。” 新嫁娘站起来,手攥着那块被换过的腰封,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已经不哭了。 “她去年就看上了我婆家那门亲事。” 贺婶子戳婚服的手指缩了回去,嘴张了两下没出声。 巷子里有人嘀咕起来。 “堂姐换腰封,故意让纹样看着不对,逼新嫁娘退婚?” “这心思也太毒了。” 内室的琴弦崩了一声,戛然断了,没有再响。 管事从里间找出了原来的腰封,线色一对,正红金线,跟袖口严丝合缝。 新嫁娘接过去,把真正的腰封缝回原位,拍了拍婚服上的褶皱。 “多谢先生。” 她朝江枫福了一下,抱着婚服走了,步子又快又利索。 贺婶子在后面追了出去,嘴里念叨着要去找堂姐算账的话。 巷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然后所有的目光全转到了江枫身上。 蓝花头巾妇人第一个挤过来。 “先生你真会算卦啊?那你帮我看看,我昨晚做了个梦……” “我也要看!” “排队排队!” 江枫被一群妇人围在当中,退都退不出去。 内室的帘子是半卷的。 帘子后面坐着一个女人,背影很瘦,左手按在一根断了的琴弦上没动。 她旁边站着一个学徒模样的小姑娘,正弯腰把什么东西从柜子里拖出来。 是一件嫁衣。 颜色暗沉的红嫁衣,长到拖地,从柜子里拖出来的时候,衣摆在地上扫出一道弧。 嫁衣的边角磨白了好几处,绸面上布满细密的褶痕,折了又展,展了又折,不知道多少回了。 弹琴的女人伸手拢了拢嫁衣的领口,让学徒把它挂到内室的架子上。 管事走过来,对江枫压低了嗓门。 “先生要是不急着走,我们东家说,锦线巷正好缺一个会说吉利话的外乡先生,给您备了偏房住着。” “你们东家是?” “陆婉贞。” 管事往内室方向看了一眼。 “弹琴那位。” 江枫又往内室看了一眼。 嫁衣已经挂上了架子,学徒正帮着抻平衣摆。 衣摆拖过门槛的时候,江枫看见了嫁衣内侧的刺绣。 内侧绣着一个男人的名字,针脚有新有旧,最旧的那层已经泛黄,最新的一层红得还没褪。 名字旁边绣着一行日期。 日期上面有拆线的痕迹,旧洞套着新洞,线头叠着线头。 是婚期。 一个被改过很多很多次的婚期。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