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听到“断后”的口形时,铜盖咔嗒一声合拢了。 “断后的活儿,给我。” 马奎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胸腔底部挤出来的。嘶哑,粗粝,带着红薯干发霉后发酵的酸气。他叼着烟斗的嘴角没有动,但下颌骨的线条绷紧了。 苏晚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这个在滕县活着爬出来的男人,蹲在浅沟里的姿势和所有老兵一样——重心压低,后腿蹬直,随时可以弹射出去。他的驳壳枪别在腰后,那把缺口累累的大刀斜背在身后,刀柄上缠着的旧布条因为反复浸泡和烘干已经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灰褐色。 苏晚没有回答。她转回头,重新把右眼贴上蔡司镜的目镜。 蔡司镜的余光区域——那块没有被十字线覆盖的模糊边缘——扫过了东面的天际线。 烟尘。 很淡,像一层被风拉扯得稀薄的纱,贴着地平线缓慢向西蠕动。但密度比昨天观察时浓了至少两倍。 苏晚的食指在扳机护圈上点了一下。 那不是扬尘。那是行军纵队踩出来的土烟。 日军步兵追击部队比预计提前了至少半天。 她从蔡司镜上抬起头,回头看了谢长峥一眼。谢长峥也在看东面。他的右手从泥地上收了回来,指尖上沾着湿泥。干掉的泥痕下面,碎镜片割出的那条暗色结痂线又裂开了一道缝,渗出一粒红珠子。 两人的目光在浅沟的泥水上方交汇了不到一秒。 时间不够了。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