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这是大宋朝堂上用了无数次的套路,屡试不爽。 若御史台被人当了刀子,弹章一上,太后在帘后点头,章惇、蔡卞便再无还手之力。 到那时候,朝堂上那些新法官员必然群情激愤,弹章、奏疏、攻讦、倾轧…… 新一轮的党争便会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将整个朝堂冲得七零八落。 大行皇帝尸骨未寒,新君继位不过月余,朝堂便陷入这般乱局——这绝不是社稷之福。 陈师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退后一步,整了整衣冠,面朝赵似,深深一揖。 这一揖,比方才任何一次都更深、更郑重。 “官家苦心,臣已尽知。”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臣在御史台一日,便绝不会让台谏沦为党争之器。” “若有人敢借言路行倾轧之事,臣必以一身当之。” 他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赵似。 “臣伯修,向官家起誓——绝不负官家所托。” 赵似看着他,沉默了许久。 赵似看着他弯腰长揖的模样,微微点头。 “既然如此,你便去吧。”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垂手立在一旁的梁从政。 “从政,你派个人,随陈卿一同去御史台。今日便上任。” 梁从政躬身道:“臣遵旨。” 陈师锡直起身,再次向赵似行了一礼,转身往殿外走去。 梁从政唤来一名心腹内侍,低声吩咐了几句,那内侍便快步跟上陈师锡,一同消失在廊道尽头。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赵似收回目光,看向梁从政,语气平静地吩咐道。 “从政,你亲自去一趟政事堂。” 梁从政连忙躬身:“官家请吩咐。” “朕升陈师锡为侍御史的敕命,让曾布主导署名。” 梁从政心头一跳,却没有多问,只是将腰弯得更低了些:“臣明白。” 赵似说完,从书案后站起身来。 他走到案前,铺开一张空白的素纸,提笔蘸墨。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顿了片刻。 然后落笔。 一个巨大的“稳”字,端端正正地落在纸中央。 墨迹未干,在烛火下泛着幽幽的光。 赵似搁下笔,将纸提起,轻轻吹了吹,待墨迹稍干,便仔细折好,递向梁从政。 “这个,交给许将许相公。” 梁从政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收入袖中。 赵似看着他,继续说道:“这些事都办完后,你再去慈德殿,将朕任命陈师锡为侍御史的事,禀报太后。”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看看太后是什么反应。” 梁从政心头一凛,躬身道:“臣遵旨。” 他倒退着出了偏殿,殿门轻轻合拢。 赵似站在书案前,听着梁从政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廊道尽头。 殿内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走回书案后坐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让曾布主导署名,是一步试金石。 侍御史虽只是从六品,却是御史台副贰。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