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按本朝惯例,台谏官的任命,向来由天子亲擢,政事堂署名不过是走个过场。 曾布若是老老实实署名,那便罢了。 若是他犹豫、推托,甚至跑去慈德殿请示太后。 那便说明,此人心中,太后的分量已重于天子。 到那时候,蔡卞自然会抓住这个机会。 以“阻挠天子用人、有把持朝政之嫌”为由,联合手下的人,对曾布发起猛攻。 这便是驱虎吞狼。 至于派内侍随陈师锡同去御史台,则是先斩后奏。 人已经到了御史台,敕命已经当众宣读,御史台上下都知道陈师锡是新任侍御史了。 这时候,若是政事堂驳回,或是太后出面反对,那便是公然打天子的脸。 传出去,便是“执政架空天子”、“太后侵夺君权”。 这便是阳谋。 堂堂正正,让人无从反驳。 而那个“稳”字…… 赵似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许将此人,性温谨,寡决断,遇事常依违两可。 可正因如此,他才会对一个“稳”字生出无数解读。 官家是夸我稳重? 官家是暗示朝局当以稳为主? 官家是在告诫我,莫要跟着曾布折腾? 还是官家只是在随手写一个字,并无深意? 越是想得多的人,越容易困在自己的思绪里。 许将拿到这个字,必然会翻来覆去地琢磨,琢磨得越久,他便越不敢轻举妄动。 只要许将暂时按兵不动,曾布便少了一条臂膀。 赵似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中。 这套组合拳打出去,太后想要顺顺当当地召回旧党,便没那么容易了。 可代价是—— 他与太后之间的关系,恐怕要开始生出真正的裂痕了。 太后会怎么反制? 赵似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着。 赵似想了很久,始终无法确定。 半晌,他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 太后怎么想,暂且不管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只要把能做的防御措施都做到位,便足够了。 赵似站起身来,整了整身上的素麻丧服,迈步往殿外走去。 推开殿门的瞬间,二月的夜风裹着寒意扑面而来,激得他微微一颤。 他站在廊下,仰起头,望向皇城深处的重重殿宇。 他的目光越过福宁殿的飞檐,越过政事堂的屋脊,越过慈德殿的琉璃瓦,最终落在更远的地方。 那里,是三衙管军的官署。 赵似望着那个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喃喃开口,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三衙管军……”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