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前往广宗的五十里官道彻底堵死了。 流民、推车散了架的轱辘、死了不知道几天的瘦马,还有丢了兵器的黄巾溃兵,全挤在这条黄土道上。 路边的树皮早让人啃了个精光,树干光秃秃立着,沟渠里全是没人管的死人,冷风一刮满是臭味。 活人只剩一把骨头,拖着腿往前挪步,他们脚底踩着地上的死人,谁也没低头看一眼。 陈述跟着刘备的队伍往前走,边走边打量着两侧。 探子没那么容易撤,不管道怎么堵陈三肯定得留人,老被动挨刀不行,底牌全看空了,迟早是个死。 “满眼全是饿鬼,这咋分出哪个是探子?” 张飞拿蛇矛把一个流民挡开抹了把土。 “那就看谁不看粮,只看人。” 陈述盯着破板车。 “啥意思?” “真饿急眼的人,头一件事找吃的,不会去盯别人的脸。” 陈述走到路边土包前,抽出短刀在泥地上划了三道首尾相连的折线。 他在衣服上拽下一块带着血的布条,在地上摸了块石头,把布条压在折线后头。 “张飞,过来踩两脚。” 张飞走过去,拿大脚板在布条边上乱踩一气。 刘备走到跟前。 “先生这是划线,引路还是下饵?” “都算。” 陈述把短刀插回鞘,拍掉手掌的泥。 张飞抓着胡子,瞪着划痕。 “整这名堂,俺看不明白。” 关羽提长刀站直,靴子踩断一截干树枝。 “看不明白就不用看,把退路守住就行。” 张飞拍大腿。 “二哥这话听着像懂了。” 队伍在原地歇脚,灾民盯着刘备营里的粮车,干粮味儿飘出去,灾民的腿不听使唤往这边靠。 人堆后头站着个穿破短褐的干瘦汉子,手里拿破木碗。前头人往粮车挤,这汉子没动。 他的脸对着陈述,视线落在折线和布条上,没去看粮车。 陈述下意识地把手搭在了刀柄上。 张飞刚要迈步过去,有人拽了他甲片一下。 “先别动手。” 甘梅走过来。 “为啥?” “他背后全是带孩子的女人,冲进去一乱,得踩死不少。” 甘梅说话没打磕巴。 陈述点头。 “听她的。” 甘梅叫来两个熟识的乡勇。 “把装水的车往右推出去五步,挡上道。” 乡勇推车,水传出哗啦声。灾民听见水声腿不由自主往右边挪,人堆中间空出来一块地。 拿破碗的汉子根本没往水车瞅,两眼全盯在陈述身上,脚后跟离地想往后撤。 饿极了的人有水都不看,这人不对头。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