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张梁的人马走远了,废窑跟前全是静悄悄的。 碎掉的药坛子跟瓦砾撒了满地,血腥气混在发苦的药味里,在土面上慢慢散开。 刘备稳住神,先交代几个亲兵看好那堆剩下来的药材,回头朝东北边看去。 “先生,他说三天,咱这是钻了套,还是他自个儿到日子了?” “是他必须死撑的底线,暗道既然断了,地面上总该留着路。”陈述转过身,视线越过废窑的断墙。 几个人把火把举高,顺着那条被死士挖开一半的洞口往广宗方向摸,泥里的车辙印子陷的很深,走出去没几里路,地势就开始往下斜。 出口那没见着什么戒备森严的营盘,就一圈顺着冻坡蔓延开的塌方地。 没栅栏也没营帐,就百来个快散架的木棚子凑在一块,空气里净是些沤在泥里的焦苦味。 刘备提着剑走在最前头,张飞大步蹚过去,一脚踢开雪堆里的硬物件,那是粗陶碎裂的声音,他拿蛇矛挑开一张破帘子,歪着脑袋往里瞅了一圈。 “这他娘的什么鬼地方?耗子进来了都得哭着走。”张飞嚷了一嗓子。 “三弟,消停点。”关羽提刀跟在侧后方,眼睛盯着暗处不放。 张宁从后面走上来,灰袍子被风吹的乱晃,她没看旁人,径直走到那个最大的破棚子跟前停住。 “这里最开始不是什么兵营。”她的声音压的很低,透着股冷意。 陈述举起火把,用刀背刮掉墙上的黑灰,石灰写的方子歪歪扭扭的,全是些大白话,下面还有拿刀刻的细密草药名。 “治伤寒的药方子,这地方不是屯兵的营盘,是个能塞下好几万人的大药棚,救人的去处。”陈述收了刀,看向那一片连绵的棚子。 关羽立在门边,盯着墙角刻的那排字,力道用的挺大。 “病民不救,则天无名。” 刘备在那儿站着看了好一阵,没吭声。 他在涿郡起的兵,说明白点,那十几万跟着张角起事的流民,图的根本不是什么官位,就是口能喘过来的活气。 简雍在烂木头堆里扒拉,手挺快,没一会儿就从倒塌的土台底下抠出半截黑乎乎的竹简,他吹掉灰,凑在火边上念出声。 “太平元年,施药三千,发符两千八。这账记得真利索,救人和收买人心全在一块干了,”简雍抬头看着刘备,眼神里有话。 陈述蹲在泥地里,捡起半块药陶片在衣角上蹭了蹭。 “大旱了三年,官府不开门,地主死攥着粮,快饿死的人哪管上面谁姓刘谁姓张,谁给碗药,谁就是天王老子。”陈述丢开陶片站起来。 简雍把那竹简翻个面,眼神突然变了。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