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归凉这一路,比苏客想象中更热闹。 自白鹭剑宗拦路求剑之后,后面陆陆续续又来了不少人。 有年少气盛的剑客,带着名剑来问剑。 有闭关多年的老武夫,听闻木剑阿良一剑退王仙芝,非要亲眼看一看他的剑。 也有满身风尘的江湖散人,千里赶来,只为朝驴车行一礼。 苏客最开始还会耐着性子说两句。 后来实在烦了,干脆在驴车后面挂了一块木牌。 木牌是路边随手捡的。 字是苏客用木剑刻的。 上面写着: 问剑,先交钱。 找打,翻倍。 拜师,不收。 美女,另谈。 徐风年赊账,十倍。 老黄看到这块牌子的时候,笑得差点从车里滚下来。 “苏小哥,这最后一句,少爷又不在。” 苏客一本正经道:“防患于未然。” 老黄笑道:“少爷看见,怕是又要骂你。” 苏客道:“他骂他的,我收我的。” 老黄咧嘴笑着,心里却越发想回北凉。 想看徐风年看见这块牌子的表情。 想听那小子骂人。 想把那柄断剑放回剑匣里。 想告诉他,老黄真回来了。 随着驴车一路往西,老黄气色也越来越好。 虽然依旧不能长时间走路,更不能动剑,但已能坐起身来,偶尔还能靠着车厢喝上两口热汤。 酒还是不能喝。 苏客盯得很死。 老黄也试过趁苏客睡着时偷偷伸手去摸酒壶。 结果手还没碰到,就被毛驴回头一蹄子踩住衣袖。 老黄当时沉默了很久。 最后幽幽叹道:“大爷,你也被苏小哥带坏了。” 毛驴打了个响鼻,满脸正气。 苏客醒来后得知此事,非常满意,给毛驴加了两把嫩草。 老黄什么都没有。 连药还加了一碗。 一路上,关于苏客的传言也越传越离谱。 茶摊上有人说,木剑阿良其实是天上剑仙下凡,因看不惯王仙芝太嚣张,所以才一剑逼他退百步。 酒楼里有人说,阿良那头毛驴是上古异兽,能听懂人言,还能一脚踹飞陆地神仙。 还有人说,剑九黄之所以能活,是因为阿良从阎王手里硬生生抢人,顺便把阴曹地府劈成了两半。 老黄听得哭笑不得。 苏客却摸着下巴认真思考。 “老黄,你说我现在去收说书人的钱,合适吗?” 老黄笑道:“苏小哥打算收什么钱?” “版权费。” “什么费?”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老黄笑了笑,也没追问。 他现在越来越习惯苏客嘴里时不时冒出些听不懂的话。 反正这位苏小哥,本就是个奇怪到不能再奇怪的人。 但奇怪归奇怪。 他把自己从武帝城带回来了。 这就够了。 越往北凉走,路边风也越硬。 江南湿润的水气渐渐被边地干冷取代。 老黄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渐渐熟悉的山势与荒原,眼神一点点柔和下来。 北凉快到了。 苏客也察觉到了。 他靠在车辕上,看着远处天边。 那里的风不一样。 更粗粝。 更干净。 像北凉军的刀。 也像徐风年那张越来越嘴硬的脸。 苏客忽然笑了笑。 “小年这会儿估计快急疯了。” 老黄看向他。 “少爷肯定在等。” 苏客道:“他会骂你。” 老黄笑得很开心。 “让他骂。” 苏客挑眉,“你现在很期待挨骂?” “期待。” “有病。” “苏小哥不懂。” 老黄靠着车厢,轻声道:“有些骂,得活着才能听见。” 苏客一时没说话。 片刻后,他拿起酒壶喝了一口。 “那回去让他多骂几句。” 老黄点头。 “好。” …… 北凉王府这几日很忙。 或者说,整个北凉城都很忙。 从徐晓下令准备出城迎接开始,王府上下便开始动了起来。 酒要备。 肉要备。 郎中要备。 房间要备。 老黄的药要备。 苏客的酒肉更要备。 徐晓甚至亲自让人开了王府酒窖,挑出数十坛珍藏好酒。 褚禄山站在酒窖门口,看着那些被一坛坛搬出去的好酒,神情复杂。 “义父,这些酒……” 徐晓笑道:“心疼?” 褚禄山低头道:“不敢。” 徐晓拍了拍酒坛,笑道:“心疼也没用。阿良小友这趟救回老黄,别说几坛酒,便是搬空我半座酒窖,也值。” 褚禄山想了想,点头。 “确实值。” 徐晓又道:“更何况,酒给了他,不算亏。” 褚禄山不解。 徐晓笑道:“他喝了我的酒,以后再有人欺负凤年,他总不好意思不拔剑吧?” 褚禄山:“……” 不愧是义父。 连送酒都藏着算计。 不过阿良先生那样的人,真会被几坛酒牵住? 褚禄山想了想。 可能还真会。 毕竟那位做事,有时候高得像天外剑仙,有时候又简单得像街边酒鬼。 小院里。 徐风年这几日几乎每日都要问三遍消息。 “到哪了?” “老黄伤如何?” “苏阿良那混蛋有没有又惹事?” 传信的探子已经被问得习惯了。 这日清晨,探子刚进王府,还没来得及去见徐晓,就先被徐风年拦住。 “说。” 探子立刻低头道:“回世子,阿良公子与黄前辈已过凉州边界,最多今日午后便到北凉城外。” 徐风年身体微微一僵。 “今日?” “是。” “老黄呢?” “黄前辈伤势已稳,途中能坐起,也能说话。” 徐风年松了口气。 随后又冷笑道:“能说话?那就能挨骂。” 探子低头不敢接话。 姜妮站在一旁,手中还握着木枝。 这些天,她刺铜钱越来越准。 可越临近老黄归来,她练剑时反而越容易分神。 听到老黄今日就能到,她手指微微松了一下。 徐风年看见了,挑眉道:“你也高兴?” 姜妮淡淡道:“老黄回来了,你就不用整日板着脸,影响我练剑。” 徐风年冷笑道:“你练剑还怪我?” 姜妮道:“怪。” 徐风年想回嘴,却见姜妮难得没有冷着眉眼,最终只是哼了一声。 南宫扑射从听潮亭方向走来。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