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从212琴房出来,张晔没回宿舍。 他去了五楼最角落那间——他和陈弦每天下午两点会碰面的那间。 陈弦今天不在。她周三下午有专业课。 琴房空着。旧钢琴上没有奶茶。 张晔把琴包放下,坐到钢琴凳上。 窗外阳光斜斜地照进来。 “再来一遍。” 秦鹤鸣那三个字在他脑子里转。 不是夸奖。是“我想再听一次”。 他还在想那一组叠音。 不是因为加得好。是因为加完之后他自己也没法解释那个手法——他只记得地铁里那个老人吹的不是叠音,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他临场把那个手法拆了一半,塞进了《赛马》里。 拆得对不对? 他不知道。 但他想再吹一遍。 把唢呐架起来。 第一遍。 第二遍。 第三遍。 …… 两点半。三点。三点半。 琴房里的光从斜的变成直的,又开始斜回另一个方向。 他没停。 第十二遍的时候,他改了一个气口。 第十八遍,他把那组叠音加深了——把音色从硬转向带一点点的“哑”。这是穿越前他听过另一个老人吹《百鸟朝凤》时记下来的——那个老人说,真正吹到深处的唢呐,听着是亮,实际里头藏着一层灰。 亮里藏灰。 张晔从来没听过谁这么形容唢呐。但他记住了。 第二十三遍开始,他不看谱了。 第二十六遍—— 琴房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安静。 不是声音的安静。是他自己脑子里的安静。 他不知道自己吹了多久。 第四个小时。 他举起唢呐,准备吹下一遍—— 【系统提示】 【浅意识空间触发——情感深度突破阈值。】 【宿主当前为Lv1状态,被动拉入。】 【准备就绪。】 琴房消失了。 …… 草。 他先闻到草。 不是浦海这种公园里被修剪过的草。是真正的草——野草,带着马粪和阳光烤过的味道。 他站起来。 眼前是一片草原。 很远的地方,有马群在跑。马蹄声像鼓点。 他低头看自己。 穿着蒙古族的袍子。袍角绣着小小的图案。脚上是软底的靴子。手背上比平时黑了三个色号。 不是张晔。是一个十八岁的蒙古族年轻人。 记忆涌进来——这身体的名字是巴音。今天是那达慕大会的最后一天。他要去赛马场看决赛。 巴音翻身上了一匹枣红马。 风迎面扑过来。 太阳是斜的。草是黄绿色的——已经过了夏天最盛的那段。空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味道,马身上的汗,皮制马鞍的旧油,还有远处烧着的、不知道谁家在熬奶茶的烟。 他骑得不快。 他想走慢一点。 草原上人少。零零散散有几个穿着袍子的人,有几个孩子在追一只羊。羊跑得很急,孩子跑得更急,但谁也没追上谁。 巴音笑了一下。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