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高台之上,相剑者垂目望着下方的剑拔弩张,并未出声。 从许平秋决定让人妖两族一并传道授剑的那一刻起,人族与海族之间的嫌隙,便注定是绕不开的一关。 他没打算替许平秋解这个围,这是太庚剑主自己的事,要连镇场都镇不住,那也不必谈什么开炉了。 许平秋倒是觉得局面还算可以,他原本还觉得会打起来呢。 至于剩下那点针锋相对……嗯,也该到他出场了。 高天之上,忽有隆隆宏音震彻长空! 云色倏然洞开,于那清空朗霁的碧汉之间,便见金白二色浩荡灵炁,自极高极眇之处垂落而下。 其势煌煌,洗练穹宇,所过之处,满场诸般杂音鼎沸顿作烟消,四野俱净! 待得云光再分,许平秋方才自中缓缓现出了身形。 一袭白衣,衣上并无半分繁饰,只是立在那里,任由天光披拂,自有一种清峻明肃之意。 最教人难以忽视的,是那一双煌煌金眸,其中既无一丝怒色,亦不见半点喜意。 可目光所及之处,无论剑锋、妖鳞、铁戈、玉甲,一应锋芒尽数为之黯然,竟无一物敢与之争辉。 “肃静。” 许平秋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却如洪钟大吕,震荡于大千。 偌大一座广袤演武场,四万余修众,在这一语落下之后,霎时万籁俱灭,鸦雀无声! 他们已是口不能言,身不能动,行为举止皆被许平秋所摄,不得违逆。 “接下来的测试,非常简单。” 许平秋望着场内的众人说道:“你们需要通关一个幻境,里面会有一些强敌与阻碍,你们可以重复进入挑战。” “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那就是想尽一切办法通关。” “但我要声明的是,这个测试不适合所有人,可以随时退出,无人会因此责难。” 这话说完,那股摄人的令行禁止气机才消散,许平秋也不再开口,留给众人思考的时间。 对于已经通过初次筛选的四万人来说,已经具备了一种另类的‘榜修’光环。 那是来自太庚甲炉,百里挑一的认可,是三四百万剑修中的佼佼者。 哪怕这些人最后没能真正加入太庚甲炉,只凭这一次初试通过的名头,往后也足以被不少剑炉、剑阁、乃至依附剑宗的大小势力争相招揽。 所以接下来的第二关,许平秋要筛的便不是单纯的天赋。 他要一些接受能力足够强,心性足够灵活,能够更快融入天墟,甚至将来能推动灵境计划的人。 “通过战斗筛选?” 灵曜甲炉那一处,沈靖恭抬手摸了摸下颌,语气里有些不解:“这未免也太简单了吧?” “越简单,越困难。”尹巽轻轻摇头,说道:“你想,第一关考验的是悟性,不拘出身和修为,算得上是公平,可第二关若是纯粹的比战力,那筛出来的,不就全是我们这些甲炉真传了?” 这话他说得平平,并无半分矜夸之意。 论战力,如果他们这些甲炉真传比不过在场其他人,那还不如直接抹脖子算了,活着也是浪费资源。 “也是。” 沈靖恭点点头,正要再说什么,眼角余光却忽然瞥见旁边的孟启行一动不动,便有些奇怪:“启行,你怎么不说话?” 孟启行充耳不闻。 他正死死盯着高台上那道身影,眉宇紧锁,眸光里浮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恍惚。 “启行?”尹巽推了推他,也觉得奇怪。 “啊,我……” 孟启行像是从某种噩梦里惊醒过来,眼神仍有些发飘,缓了好一会才勉强回神,张嘴想要解释,话却说得磕绊:“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这位太庚道君,看着很熟悉,特别熟悉。” “哦?” 沈靖恭和尹巽对视一眼,齐齐挑起眉。 这两人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种‘你继续说,我们很爱听’的八卦神色。 “对,非常熟悉,就好像……” 孟启行咽了口口水,想要继续说,可眉头越拧越紧。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明明此前从未见过这位太庚道君,可在看到这幅面容时……他心里便生出一种近乎荒唐的熟悉感。 说不上亲近,也说不上敬仰,硬要形容的话,就是觉得屁股隐隐作痛。 正卡壳间,旁边冷不丁传来一个声音:“你也觉得?” 孟启行扭头,只见奚照野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抱着胳膊,歪着脑袋,神情同样写满了困惑。 他看了看孟启行,又看了看远处高台上那道金白色的身影,像是在寻找一个足以形容这种怪异感受的词汇。 “我也说不上来,但我觉得……”奚照野斟酌了片刻,像是在寻找一个足以形容这种怪异感受的词:“就好像是野生的父亲。” “什么玩意?”沈靖恭和尹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如出一辙的惊愕。 什么叫太庚道君是野生的父亲,这是人类能说出来的话? “我没说错,就是那种感觉。” 奚照野完全没察觉自己的话有多离谱,神色无比郑重:“明明从未见过,素昧平生,可看着他的时候,全身上下都生出一种莫名的……被亲爹揍过一般的窒息感。” 孟启行原本还有些犹豫,觉得这话说出来太荒唐,可听见奚照野这么一形容,眼前顿时一亮,像是找到了知音。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