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码头送来的冻鱼,摆不上台面。 罗友方看向竹篓。 篓盖压得严,缝里露着湿海草。 还有蟹脚轻轻敲竹篾的声音。 他蹲下身。 “掀一角。” 马秋燕脸色僵住。 “罗师傅,这……” 罗友方没抬头。 陈浪蹲下,没有整篓打开。 他只把湿海草拨开一线,金黄的鱼鳞在光里一闪,罗友方眼神定住,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鱼鳃。 鲜红。 水润。 鱼眼澄清,没有灰膜。 鱼身完整,鳞片没掉,背脊按下去很快弹起。 罗友方手指顿住。 他压住篓盖,声音低了下来。 “几条?” 陈浪道:“七条。” 罗友方抬眼。 “都这样?” “都这样。” “哪来的?” “深礁沟。野生大黄鱼。离水不久。” 前厅安静下来。 马秋燕张着嘴,脸上的嫌弃还没收回去。 孙守义已经伸长脖子。 “大黄鱼?” 董贵平也不笑了。 “野生的?” 许小山挤到门边:“七条?” 罗友方没说话。 他又掀开另一只篓角,看见底下的鲍鱼、梭子蟹、皮皮虾。 青蟹钳子绑得结实,腿还在动。 鲍鱼壳口紧,肉没缩。 皮皮虾在网兜里抽了一下,溅出一点水。 罗友方脸色变了。 “等着。” 他站起身,朝后头喊:“朱经理!” 没多久,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男人从楼梯边走下来。 他三十多岁,头发梳得平,手里拿着账本。 “怎么回事?” 罗友方压低声音: “来了批好货。” 朱贵看向陈浪,第一眼先落在他的裤脚,第二眼才看竹篓。 他脸上没露什么。 “打开看看。” 陈浪没动。 罗友方看了朱贵一眼。 “经理,货鲜,别敞太久。” 朱贵这才蹲下,看了一眼。 他眼底动了动,很快压住。 “东西还行。” 马秋燕立刻找回了点底气。 “经理,我就说嘛,乡下送来的,能有啥稀罕。” 朱贵合上账本。 “现在海货行情不稳,国营酒楼也不是冤大头。” 他伸出手,在竹篓上点了点。 “两篓全收,八十块。” 前厅没人说话了。 罗友方眉头一皱。 马秋燕表情一愣说道: “八十元!啥海货值这么多钱?这都够你这乡下人挣好久吧” 陈浪看了她一眼。 马秋燕退了半步。 陈浪没骂人。 他只是把篓盖重新压稳,手掌按在篾条上。 “朱经理。” 朱贵看他。 陈浪道:“你是按鱼价收,还是按我这身衣裳收?” 一句话落下,柜台后头的算盘声都停了。 朱贵脸色沉下去。 “年轻人,说话别太冲。” 陈浪道:“我说货。” 他拍了拍第一只竹篓。 “七条黄鱼,金鳞完整,鳃鲜红,眼不浑,鱼身无网伤,肉身回弹足。说明离水时间短,没受闷,没泡死。” 他又指向另一只竹篓。 “鲍鱼壳口紧,肉没缩,是活货。梭子蟹腿硬,肚脐饱,清蒸不空壳。皮皮虾还抽水,不是隔夜货。” 罗友方眼睛越听越亮。 他忍不住开口。 “他说得没错。” 马秋燕脸色僵住。 罗友方继续道:“这不是近滩杂鱼。是真能上宴席的硬菜。” 前厅里的客人议论起来。 孙守义看着竹篓,低声道:“这后生懂行。” 董贵平点头:“八十块收七条野生大黄鱼?太低了。” 许小山跟着道:“罗师傅都开口了,那肯定不差。” 朱贵翻账本的手停了停。 陈浪没有给他缓气。 “今天海潮楼有接待宴吧?” 朱贵抬头。 罗友方也看向陈浪。 陈浪道:“前厅刚才进来几位白衬衫,门口还有公家吉普。这个点来,不是普通散客。” 几名客人一听,又往前凑了些。 陈浪声音不高。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