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冻鱼端上桌,肉散,腥味重,客人夹一筷就能尝出来。” “这七条黄鱼清蒸,鱼鳞金亮,肉瓣雪白。端上去,桌面撑得住。” 罗友方忍不住点头。 “经理,他说到点上了。” 朱贵没吭声。 罗友方凑近一步,低声道:“今天镇里那桌正缺一道压轴海味。这货有钱也不一定碰得上。错过了,码头找不到第二篓。” 朱贵眼角抽了一下。 今天这桌若吃得满意,海潮楼脸上有光。 若菜压不住场,后头少不了挨说。 可一百多块收货,他也肉疼。 陈浪看出他的迟疑。 “朱经理要是觉得八十合适,我现在背走。” 他弯腰就要上肩。 罗友方立刻按住竹篓。 “别急。” 厨子见了好料,撒手比割肉还难。 孙守义端着茶杯,低声道:“真背走,海潮楼可亏。” 董贵平接话:“七条野生黄鱼,哪是天天有的?” 许小山小声嘀咕:“刚才还嫌人家脏,现在怕是留不住喽。” 马秋燕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不敢再插嘴。 朱贵捏了捏账本边角。 “验货,称重。” 罗友方立刻喊人拿秤。 后厨两个小工阿满和小姜抬出木盘,铺上干净湿布。 陈浪亲手开篓。 湿海草一层层掀开。 七条大黄鱼露出来。 前厅的光落在鱼鳞上,一片金亮。 董贵平当场喊了一声。 “嚯,这鱼漂亮!” 孙守义也凑近了些。 “难怪罗师傅舍不得。” 罗友方一条条拿起,动作比平时端盘子还轻。 “鳃红。” “眼清。” “身子完整。” “这条最大,能压主盘。” 他验完黄鱼,又看鲍鱼。 “活的。” 梭子蟹倒进木盆,蟹脚立刻撑开,敲得盆壁啪啪响。 皮皮虾也新鲜,尾巴一弹,溅了小姜一袖口水。 小姜没恼,反倒笑了。 “好货。” 陈浪一直盯着秤杆。 秤砣往哪挪,他眼睛就跟到哪。 朱贵拨算盘。 珠子噼啪响。 一次。 两次。 他又看罗友方。 罗友方只说一句:“这价,酒楼不亏。” 朱贵咬了咬牙。 “七条野生大黄鱼,鲍鱼,梭子蟹,皮皮虾,全收。” 他把账本合上。 “一共,一百七十八块。” 柜台前静了片刻。 紧接着,议论声压不住了。 孙守义吸了口气:“一百七十八?” 董贵平瞪大眼:“两篓货卖一百七十八?” 许小山掰着手指算:“这都赶上好几个月工资了!” 马秋燕站在柜台边,手指抠着账本边,脸白得厉害。 她刚才说八十够乡下人挣好久。 现在这两篓货,翻了一倍还多。 陈浪脸上没什么喜色。 他只道:“现钱。” 朱贵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稳得过分。 “会计,拿钱。” 会计从后头出来,开柜,点钱。 一张张大团结放在柜面上。 十块,二十,三十…… 陈浪当面清点。 一百七十。 再加八块零钱,他用旧布包紧,塞进褂子里面。 马秋燕看着他收钱,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陈浪拎起空竹篓。 罗友方忽然道:“小兄弟,鱼是你自己摸的?” 陈浪看他一眼。 “赶巧。” 罗友方没追问。 行里人都懂,有些海路不能问。 朱贵亲自把陈浪送到侧门。 前厅那些目光还跟着他。 来时,他是满裤脚泥的乡下小子。 走时,没人再提泥。 海潮楼侧门外。 朱贵停下脚步。 他看了看陈浪手里的空竹篓,声音压低。 “小兄弟,往后要是还有这种品相的海货,能不能先送海潮楼?” 陈浪把空竹篓背上,没有立刻答应。 他只淡淡回了一句。 “看价钱,也看诚意。”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