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周小虎一路跑回村口收鱼点。 他脚上的泥还没干,胸口一起一伏。 周老三正坐在竹椅上剔牙,旁边摆着秤杆和鱼筐。 筐里只有几条小杂鱼,腥味重,货色差。 “叔。” 周小虎压着嗓子。 “陈浪去海潮楼了。” 周老三手一停。 “看清了?” “看清了。”周小虎抹了一把汗,“他从后巷出来,竹篓空了。后厨伙计端着活蟹进去,我还看见罗友方和朱贵。” 茶碗重重磕在木桌上。 茶水溅到周老三手背。 他没擦。 “货呢?” “活蟹,石斑,肥鲍。” 周小虎顿了顿。 “不是撞运气,是专门送精品。” 周老三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沙湾村这些年,不管谁赶海,货都先过他手,好货压价,差货挑拣。 村民骂几句,最后还得卖。 可陈浪要是开了这个头,别人就会跟着动心思。 周老三吐掉牙缝里的肉丝,声音发冷,“毛都没长齐,就想拆我的台。” 周小虎低头不说话。 晌午前后,赶海的人陆续回来,李二牛拎着半桶小蛏子,郭庆喜提着一串海螺。 还有几个妇人,篓里是小虾、小蟹,凑不出几斤。 周老三坐回竹椅,敲了敲秤杆。 “都听说了吧?” 李二牛一愣。 “听说啥?” 周老三撇嘴。 “有些年轻人心大,背着篓往镇上饭馆钻。以为饭馆门脸大,就能多给钱。” 郭庆喜眼睛动了动。 “周三叔,说陈浪?” 周老三没接话,只把蛏子倒上秤,“饭馆账目乱。今天说现钱,明天就压账。乡下人没凭没据,去了也白去。” 一个妇人问:“海潮楼那么大,还能赖账?” 周老三笑了一声。 “越大的门,越看人。你穿得破,话说不明,人家说你货死了,你咋办?说少称了,你咋办?找谁评理?” 这话落下,几个人都不吭声了。 他们一辈子和泥滩打交道,最怕进镇上大门。 怕被人笑。 也怕钱拿不到。 周老三看见众人脸色,又敲了一下秤杆。 “码头、摊口、饭馆,都讲规矩。谁坏规矩,以后有货没人接,坏货烂在篓里,也别怪我没提醒。” 钱婶挎着篮子站在旁边,眉头皱起。 “周老三,你这话听着像吓人。” 刘婶子也小声道:“人家卖哪儿,不是人家自己的事?” 周老三抬眼。 “我吓谁了?我说的是实话。” 他把李二牛的蛏子一拨。 “泥重,壳碎,三毛。” 李二牛张了张嘴,没敢争。 郭庆喜也把篓子往后挪了挪。 刚才还想去镇上碰碰运气的人,这会儿全打了退堂鼓。 周老三多年收鱼,秤杆一横,确实压人。 消息很快传到陈家门口。 有人路过,故意把话扔进院里。 “陈浪这回怕是把周老三得罪狠了。” “村口路断了,以后有货卖谁?” “饭馆钱也不好拿,那一百多块,兴许就是一回运气。” 谢菜花站在院门边,手里还攥着锅铲。 她想出去解释。 “浪子卖的是现钱,咋就不好拿了……” 陈浪从屋里出来,按住门板。 “娘,关门做饭。” 谢菜花看着他。 “可他们越说越难听。” “让他们说。” 陈浪拎起墙角一只小竹篓。 里面是几把螺,几只瘦小杂蟹,还有两条被礁石蹭破皮的小鱼。 谢菜花看见,愣住。 “你这是……” “卖货。” “卖给谁?” “周老三。” 谢菜花更急。 “他都这么说你了,你还送上门?”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