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他憋了半天,还是开口,“浪子,周老三那人不好惹。” 陈浪把门关上,又把窗边的破席子压紧。 他从房间拿出之前藏好的油纸,从房柴灰底下取出瓦罐,拿出一沓钱。 先是一百三十块。 再是之前剩下的一百一十一块七。 又把东平滩小货四块二、今天六毛八,一并摆在桌上。 毛票归毛票。 大团结归大团结。 一张一张,摊得整齐。 谢菜花端着碗进来,手停在半空。 陈长根烟杆也停了。 陈浪低声道:“爹,娘,家里现在一共二百四十五块九毛。” 谢菜花吸了一口气。 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现钱摆在自家桌上。 陈长根喉结动了动。 “这么多……” 陈浪把钱分成三份。 “还债的账清了。家用留一份。工具、赶海留一份。剩下藏起来,应急。” 陈长根看着钱,又看着儿子。 “可周老三要是堵咱……” “他堵不了全部。” 陈浪声音压得低。 “爹,人善被人欺。以前咱家总忍,王桂花敢挂咱账,赵强敢上门闹,周老三敢压咱货。” 陈长根的烟锅抖了一下。 这几句话,戳在他心口。 陈浪继续道:“往后咱家卖货,决定权要握在自己手里。差货给周老三,他爱压就压。优质好货送镇上,谁识货,谁出价,卖给谁。” 谢菜花小声道:“可外头都说你服软了。” 陈浪笑了一下。 “让他们说。” 他把六毛八放到一边。 “这点钱,是买周老三安心的。” 陈长根看着桌上的钱,半晌没说话。 烟烧到手边,他才像刚醒。 他把烟杆放下,慢慢点头。 “爹听你的。” 这四个字不响。 可谢菜花眼圈一下红了。 陈长根一辈子怕事,今天第一次没有说“算了”。 夜色落下。 村里灶烟散尽。 周老三那边的说法传得更开。 “陈浪到底年轻,斗不过老鱼贩。” “今天不是乖乖把货送回去了?” “周老三在村口收了这么多年,哪是他说绕就绕的。” 也有人不接话。 钱婶磕着瓜子,冷笑,“你们忘了?供销社那天,也都说陈浪还不起钱。” 刘婶子点头,“我也觉着没那么简单。” 陈家屋里,陈浪把钱重新分藏。 墙砖后一份,柴灰瓦罐一份,身上留一份。 麻绳重新搓紧,网兜破口补好,薄铁片磨了边。 他叮嘱父母。 “不管外头怎么传,都别说真货路子。” 陈长根点头。 谢菜花也点头。 “娘晓得。谁问都说不知道。” 陈浪把手电电池取下来,分开放进针线篓底。 “明天我还出去。” 谢菜花手一紧。 “还去夜海?” “不贪黑。”陈浪道,“看潮。能下就下,不能下就回来。” 屋里灯光小。 院墙外,黑影贴着墙根蹲着,赵强屏住气,只听见几句零碎的话。 好货...镇上...明天出去.... 他再往前挪了半步,脚下踩到一截枯枝,赶紧缩回墙根。 屋里没了声音。 赵强咬了咬牙,悄悄钻进巷子。 钱,他想要。 可更想要的,是让陈浪翻不了身,让苏家以为陈浪偷摸发黑财,让苏晚晴看清陈浪的“真面目”,让苏家亲口退婚。 赵强转身走进暗处。 “陈浪,你等着。” “这回我不抢你的钱。” “我先把你的名声搞臭。”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