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周老三这回没摔茶碗。 他坐在收鱼点后屋,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 桌上摆着三只空茶碗。 蒋拐子、胡麻子、田老五站在跟前,谁也没先开口。 周小虎站在门边,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垂着眼,把屋里每个人的话、每个人的神色都记在心里。 周老三抬眼。 “陈浪要带人走货了。” 蒋拐子咧嘴笑了一下。 “三叔,要不要我去村口堵他?” 周老三看了他一眼。 蒋拐子立刻闭嘴。 周老三敲桌面的手停住。 “堵人,那是赵强那种蠢货干的事。” 屋内死寂,只有指尖落在桌面的轻响慢慢散开。 周老三端起茶碗,又放下。 “蒋拐子,你盯陈浪和李二牛几个。” “什么时候出村,背几篓,走哪条路,都给我看清。” 蒋拐子点头。 “明白。” 周老三看向胡麻子。 “你去镇后街。” “几家收海货的小店,都打声招呼。” 胡麻子脸皮抽了抽。 “三叔,咋说?” 周老三声音不高。 “谁敢收陈浪,还有沙湾村那几个跟他走货的人,以后就别想从我这儿拿稳鱼。” 胡麻子眼神变了。 镇上小店不怕一天没螺蟹。 可要是没了稳定海鱼,灶上的汤锅就得空着。 田老五低声道:“码头那边,我去散话?” “去。” 周老三重新敲桌子。 “告诉他们,谁接陈浪的货,就是跟我周老三过不去。” 三个人都应了。 周小虎舔了舔嘴唇。 这一次,周老三是要断陈浪的路。 胡麻子先去了镇后街。 秦二海的小饭店刚支开门板,锅里还没冒热气。 胡麻子站在门口,笑着没进。 “秦老板,这阵子海货可别乱收。” 秦二海手里的抹布停住。 “咋了?” 胡麻子往码头方向抬了抬下巴。 “周三叔说了,外头有些货不干净,收了扎手。” 秦二海脸色变了变。 他开小饭店,靠的是熟鱼熟虾吊汤。 得罪周老三,明天锅里就没东西下。 他立刻摆手。 “我这阵子不收外头海货,谁来也不收。” 胡麻子笑了。 “秦老板懂规矩。” 他走了两条巷子,又进了两家小收货点。 话术平淡,警告的意味却都一样。 等他到吴守田店门口时,吴守田正蹲在门槛边洗木盆。 胡麻子没进门,只站着。 “吴老板,最近生意不错?” 吴守田抬头看他。 “糊口。” “陈浪的货,你前阵子收得挺顺手。” 吴守田把木盆里的水泼到沟里。 “货好就收,货差就不收。” 胡麻子笑了一声。 “那你得看仔细了。” “周三叔那边的稳鱼,后头可不一定都送得过来。” 吴守田没接话。 胡麻子也不多留,转身走了。 等人走远,吴守田才把木盆翻过来扣住。 他朝店里喊了一声。 “孙小柱。” 一个粮油铺伙计探头出来。 “吴叔?” 吴守田从柜底摸出两毛钱。 “绕路去沙湾村附近,给陈浪递句话。” “啥话?” “今日后街风紧,别硬往吴家店里撞。” 孙小柱怔了怔。 吴守田看着他。 “别从大路走。” 孙小柱把钱揣进兜里,拔腿就走。 消息到陈浪耳朵里时,天已经擦黑。 陈浪正坐在油灯下,翻苏晚晴给的小册子。 纸页不新。 字却清楚。 米、面、油、盐。 赊欠。 人情。 损耗。 还清日期。 陈浪的手指停在“损耗”两个字上。 孙小柱把话带到,不敢多坐,喝了半碗水就走。 李二牛站在院里,脸色有点急。 “浪哥,吴老板这是不敢收了?” 陈浪合上册子。 “他是在提醒我,别从正门硬撞。” 孙铁柱皱眉。 “周老三手伸到镇后街去了。” 郭庆喜没说话。 他看向陈浪手边那本小册子。 陈浪把灯芯挑亮。 “明早照走。” 李二牛一怔。 “还走?” “走。” 陈浪铺开一张纸。 “但规矩今晚先写清。” 谢菜花端水进屋,看见纸上密密麻麻,忍不住道:“浪儿,别熬坏身子。”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