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陈浪把一只翻白的小蟹丢进破筐。 “怪谁,回头再说。” “亏在哪,先看清。” 他站起身。 “死货和快死的,不撑高价了。” “找零散口子低价处理。” 孙铁柱问:“活货呢?” “湿草盖住,凉水压住。” 陈浪把竹篓重新分好。 “宁愿少赚,不能拿坏货糊弄人。” 李二牛眼眶发红。 “好好的货,被他们逼成贱价。” 陈浪看着他。 “这就是散货渠道太脆。” “临时找买家,别人一句不收,损耗全砸咱们身上。” 这话扎得实。 比喊一百句斗周老三都实。 李二牛咬牙点头。 孙铁柱也不再说斗不过。 几人绕到巷尾,找了两个卖杂汤的小摊,把死货和快死货低价处理。 零钱落进布袋时,声音不响。 李二牛听得难受。 剩下能保活的货,又绕了半个镇子,才卖给一个不常从周老三那拿鱼的小摊。 价钱低。 但没坏名声。 傍晚回村。 村口有人伸脖子看。 李二牛低着头,没吭声。 孙铁柱背着空篓,脚步也沉。 陈浪没有从小路进家。 他直接进了陈家院。 “庆喜,把账纸拿来。” 郭庆喜立刻进屋,把早上那张账纸和苏晚晴送来的小册子一起拿了出来。 陈浪接过账纸。 竹篓、零钱、账纸,全摊在桌上。 陈长根坐在旁边。 谢菜花站在灶屋门口,手里的抹布攥了又松。 陈浪拿起笔。 “普通螺蟹一篓半,中货蛏子半篓。” 他一笔一划写下去。 李二牛站在旁边报数。 孙铁柱补了几样路上死掉的货。 郭庆喜盯着账面看。 “镇后街三家不收,两家关门,耽搁一个多时辰。” 陈浪笔尖停了一下,又继续写。 “死货、快死货,低价处理。” 他把钱推到桌中间。 “最后进账,三块二毛四。” 若是寻常日子,这两篓货至少能卖十五块往上。 今日一通折腾,损耗、压价、耽搁叠加在一起,硬生生折损大半。 这点钱,除去人力路费,几乎不剩余利。 李二牛低下头。 这钱少得难看。 郭庆喜看着账面上的损耗,脸色也紧了。 陈浪拿笔,在损耗那一栏重重写下数字。 “亏也记。” 他看着三人。 “亏才知道亏在哪。” 院外有脚步声停住。 钱婶端着簸箕没进来。 刘婶子也站在篱笆边。 两人没像以前那样看热闹。 钱婶低声道:“肯把亏账写出来的人,比赚了钱乱吹的稳。” 刘婶子点头。 “是个过日子的样。” 天快黑时,苏长喜来了。 他没进院多坐,只把一张折好的纸递给陈浪。 “晚晴让我带的。” 陈浪接过。 纸上字不多。 损耗、路费、冰钱、人力,都要算进成本。 若只记卖价,不记路上耗费,账面好看,心里会乱。 陈浪看完,手指在纸边停了停。 李二牛凑过来。 “写啥?” 陈浪把纸放到桌上。 李二牛看了半天,挠头。 “晚晴姑娘这账,比咱们想得细。” 孙铁柱低声道:“要是不记这些,今天还真以为只是少赚。” 陈浪拿笔,把“冰钱、路费、人力”补进账格。 一笔一划。 院里几个人都看着。 这一趟亏损没有遮起来。 损耗写上去,路费写上去,人力也写上去。 账面难看。 可漏洞也摆到了明处。 郭庆喜忽然道:“浪哥,下回我跟去镇上。” “留村里接应不够,我得知道路上咋亏的。” 孙铁柱也抬头。 “我也不退。” 李二牛一拍桌子。 “退啥?” “第一趟就想赚大钱,那不成做梦娶媳妇了吗?” 话一出口,他立刻看了陈浪一眼。 “浪哥,我不是说你和晚晴姑娘。” 院里几人都笑了一下。 气松了。 陈浪把账纸收好,又把苏晚晴那张纸夹进册子里。 “散货不能再只靠临时撞门。” 他看着三人。 “得把中货线谈成稳路。” 郭庆喜问:“找谁?” 与此同时,收鱼点后屋里,周小虎垂着眸,把蒋拐子带回来的话一字不落记下。 陈浪亏了。 可那本亏账,也被他记在了心里。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