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次日午后,南街口人声杂。 卖菜的挑担从门前挤过去,下工的汉子顺手问一声螺价,两个妇人站在水盆边挑挑拣拣。 秦二海的店不大。 门口两只大木盆,柜台一张,墙角一只旧水桶。 盆刷得倒干净。 秦二海一见陈浪进门,立刻搓手。 “陈浪,今日能不能先匀我一篓?” “少点也成。” 陈浪没接话。 他蹲下看盆底。 水清,盆浅。 太阳斜过来,半边盆口照着光。 郭庆喜摸出小炭笔,蹲在旁边等。 陈浪道:“盆深两掌半。” 郭庆喜写下。 “换水桶一只。” “门口晒半边,午后要挪阴。” 郭庆喜一并记进册子。 秦二海听得脸上发紧。 他本以为陈浪来就是送货。 没想到先看盆。 店里伙计吕小五正好提桶换水。 他手脚快,水一倒,盆里虾蟹被冲得乱翻。 两只小虾肚皮一白,贴着盆边不动了。 陈浪伸手按住木盆边沿。 “停。” 吕小五手一抖。 秦二海赶紧骂:“你轻点!” 陈浪看了吕小五一眼。 “活货不是衣裳,不能这么搓。” 吕小五脸涨红。 “我……我平日都这么换。” “所以平日死得快。” 店里一静。 秦二海嘴角抽了下,却没敢反驳。 这话扎心。 但扎得准。 陈浪站起身,走到墙角。 死货桶里混着软脚蟹、破壳螺,还有两只已经发臭的小虾。 陈浪用竹夹拨了拨。 “死货单桶。” “破壳另放。” “不能挨着好盆。” 郭庆喜照着写下。 秦二海赶紧点头。 “成,你说咋办就咋办。” “明日先给我开个口。” 陈浪看他。 “你想要多少?” 秦二海脱口道:“至少两篓。” 郭庆喜笔尖停了一下。 陈浪把吴记这几日的账纸拿出来,摊在柜台上。 “吴记后街口,三日净入三百六十三。” 秦二海眼睛亮了。 陈浪又拿出一张草纸。 “你这里门窄,盆浅,客杂。” “第一日只试盆口。” 秦二海一怔。 “就这么点量,怕不够卖。” 陈浪把笔盖上。 “够不够卖,看账,不看急。” 秦二海张了张嘴。 吕小五更不敢插话。 陈浪继续道:“三条。” “第一,小量试供,第一日不撑场面。” “第二,不压吴记价,不拿南街口抢后街口老客。” “第三,当日验货,当日清账。死货、软货,不进中货价。” 秦二海看着草纸上写下的字,脸上的急色慢慢收了。 “你这账,连我店里一天能卖多少都要管?” “不是管你。” 陈浪道:“是免得货砸在你盆里,也免得价砸在两家门口。” 秦二海沉默片刻。 他看了一眼门外。 南街口人多。 可人多不等于都买海货。 他若贪多,货死在盆里,第二天客人就绕路走。 这道理不难。 难的是忍住手。 秦二海搓了搓掌心。 “成。” “明日按你说的试。” 郭庆喜把草纸推过去。 秦二海按了手印。 陈浪收起纸。 “明日午前送。” “盆挪阴处。” “吕小五换水,先贴盆边倒,别冲货。” 吕小五赶紧点头。 “记住了。” 傍晚,陈浪回到沙湾村。 院里竹筐排了一排。 李小满蹲在地上洗筐,林顺子挑绳,马小六抱着空篓站得笔直。 李二牛一听秦二海答应试供,立刻撸袖子。 “浪哥,那明日多挑半筐硬壳蟹!” 孙铁柱也看向墙上旧潮纸。 “若潮好,能多跑一趟。” 陈浪把账册摊开。 吴记后街口,固定中货,辰时验货。 秦二海南街口,三日小量待定,先试盆口。 他拿炭笔敲了敲册页。 “两个口不等于翻倍送。” “先稳吴记,再试秦二海。” 李二牛咧嘴一顿。 “那要是货多呢?” “货多也得分路。” 陈浪道:“硬货走海潮楼,中货走店口,散货另算。” “谁把货混了,谁以后别碰篓。” 李二牛立刻闭嘴。 李小满三人听见“双店口”几个字,洗筐的手更快了。 水声哗哗。 几个人手上都没慢。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