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所以朕要改。”朱由检用笔杆敲了敲图纸。“把粉末制成颗粒。颗粒之间有空隙,火焰能均匀传导,威力比粉末大。 而且颗粒不分层,不易受潮,运到前线直接倒进炮膛就能用。” 范景文呼吸陡然急促,双手撑在桌沿边缘。 若真能解决受潮和分层的顽疾,大明火器的战力将更上一层楼。 “陛下,具体如何制?” 朱由检将图纸摊平,一根手指从头划到尾。 “第一步,硝石提纯。” 他在“提纯”两个字上重重画了一道杠。“军器局用的土硝含土含杂质太多。必须溶解、过滤、再重新结晶,把杂质剔除干净。硝石纯不纯,直接决定火器炸不炸膛。” 范景文盯着那道红杠,默记在心。 “第二步,研磨混药。”朱由检语速放慢,字字清晰。“先将原材料淹没精细,再将精制硝石、硫磺、木炭粉,按固定配比称量好后,倒入石臼中干混研磨。 研磨至少半个时辰,期间反复过细筛三次。三种原料务必完全混合均匀,不能有结块。” 他顿了一下。 “研磨时只准用石臼木杵,将药粉拌成潮湿药泥再进行舂捣研磨。” 朱由检伸出右手,五指虚握又松开,比了个动作。“潮湿的药泥,手捏成团、轻碰即散。严禁过稀成糊。” “这些你应该都懂,只是再提醒你一下,让下面的工匠一定要磨细。只有工匠们在制造的时候,将这一切做到最好!前线的将士才能用上最稳妥的武器。” 范景文身子微微前倾,生怕漏掉一个字。 “第三步,压制药饼。”朱由检指着图纸上的方形木模示意图。“把药泥填入木模,用木压板配杠杆均匀压实,压成一两寸厚的致密药饼。” 他竖起一根手指。 “这一步最吃经验。压得太松,颗粒日后运输碎成粉末,白干一场。压得太紧,容易闷炮。标准只有一个——干透之后掰断,断面无孔隙、不掉粉。” 范景文喃喃重复:“无孔隙,不掉粉……” “药饼压好后取出,平铺在竹席上阴干。”朱由检语气严厉,“严禁暴晒!太阳底下晒过的药饼,内部受力不均,一碰就碎。” 范景文拱手抱拳:“臣记下了。” “第四步,破碎筛分。”朱由检拿起另一张图纸,上面画着几种不同孔径的铜丝筛。“阴干透的药饼,用木槌敲碎,过粗筛和细筛。” 他在图纸上用朱砂笔圈出两种颗粒的标注。 “火铳用的颗粒要小。配比是精制硝石七成五,硫磺一成,柳木炭一成五。柳木炭质地疏松,燃速快,适合铳管短程猛炸。” “火炮用的颗粒要大。配比不同。精制硝石七成二,硫磺一成二,栎木炭一成六。栎木炭质地致密,燃烧持久,推力绵长,适合炮膛内长距离加速。” 范景文猛地抬起头,双眼瞪得滚圆。 “陛下……铳炮分用不同的火药配比?” 大明军中向来是一种火药通吃所有火器。从三眼铳到红夷大炮,装的全是同一种粉末。范景文做了这么多年工部的差,从来没有人提过铳药和炮药要分开的概念。 “必须分!”朱由检语气笃定,不容置喙。“铳管短,需要猛烈爆发的推力,把弹丸瞬间推出去。炮管长,需要持续平稳的推力,让炮弹在膛内充分加速。 用同一种火药塞进所有火器里,轻了打不远,重了炸膛。这就是咱们大明火器屡屡炸膛的病根!” 范景文张了张嘴,半晌发不出一点声音。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