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他执掌工部,天天翻看前线武将的骂娘奏疏。工部查来查去,每次都把罪名扣在铸造质量上,杀了一批又一批铁匠。谁能想到,这死结竟系在火药配比上。 “第五步,也是最后一步,抛光。”朱由检指着图纸末尾的工序。 “把筛分好的均匀颗粒倒入带盖的木桶中。加入少量石墨粉,用书画用的松烟墨锭磨成细粉即可。” 范景文不解:“往火药里掺墨?” “盖紧桶盖,人工滚动木桶,让颗粒在桶内互相摩擦。”朱由检双手比了个滚桶的动作,“滚上小半个时辰。颗粒表面会包上一层致密的石墨膜,这玩意儿隔绝水汽。抛光完成后再阴干一日。” 他直起身,手掌重重拍在图纸上。 “如此制出的颗粒火药,装填简单,按定量称好直接倒进炮膛。不用炮手再去瞎拿捏分量。” 范景文双手颤抖。 如果这套工艺当真可行,大明火器战力立刻提升。前线将士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地点火。 “陛下!”范景文双膝跪地,脑门重重磕在金砖上。“臣斗胆问一句。” “问。” “这些工序、配比……陛下是从何处得来的?” 朱由检俯视着他。 “范尚书不必问从哪里来。只需要知道,能不能做出来。” 范景文迎着天子的视线,用力叩首。 “能做!” “那就做。”朱由检弯腰将范景文扶起来。“但有一桩事。” 朱由检走回御案后,抽出最后一张纸。上面画着一幅工坊的整体布局图,各个区域用朱砂线隔开。 “工坊必须严格分区。提纯区、混药区、压饼区、筛分区、抛光区。各区间隔五十丈以上。” 他食指在分区之间的间隔线上用力划过。 “全坊严禁烟火,严禁铁器入内。操作的工匠一律穿布鞋,用铜制工具。地面铺细沙,墙角放水缸。” 范景文逐条默记。 “任何半点火星,任何一粒铁屑,都是几十条人命。”朱由检声音极沉。“熟练制造的工匠,每一个都是大明的宝贝。朕赔不起,大明也赔不起。” 范景文胸口猛地一热,眼眶发涩。 三百年来,大明的匠户是彻头彻尾的贱籍。服徭役、受盘剥,被太监和官员当成呼来喝去的苦力。火药坊炸死了人,往乱葬岗一扔,连个裹尸布都没有。 如今天子亲口说出“赔不起”三个字。 “臣明白。”范景文声音发哑。 “大明匠户的徭役老规矩,直接废除!一律按雇佣算,工食银比原来翻三倍。 按月发足额现银,不准克扣。谁敢把手伸进工匠的钱袋里,朕诛他九族。” 范景文双手接过第一张图纸,紧紧贴在胸口。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