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院里灯火还亮着。 空掉的那只硬货篓摆在墙根。 草绳断口还湿,显然是刚被人扯断。 桌上摊着账册,郭庆喜刚写完“失货”两个字,墨还没干透。 李二牛站在旁边,胸口起伏得厉害。 “浪哥,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抬手指向院外。 “新来的那几个,今晚一个都别想睡。挨个问,挨个查。谁嘴碎,谁就滚。” 孙铁柱也沉着脸。 “一个篓子丢了,说明不是潮差,是人差。现在不踢,后头还得丢。” 李小满、林顺子、马小六都站在院角,没人吭声。 马小六低着头,手指扣着裤缝,扣得发白。 陈长根坐在屋檐下,烟袋没点。 谢菜花看着那只空篓,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收的湿草,嘴唇动了动,还是没出声。 陈浪把账册往前一推。 “先记账。” 李二牛一愣。 “记什么账?货都没了,还记啥?” “记失货。” 陈浪声音不高。 “六只大青蟹,三条石斑,专走海潮楼。公账先平,不从谁口袋里硬掏。” 院里一下静了。 李二牛眼睛瞪大。 “那不成让大家一起吃亏?” “今天先由公账扛。” 陈浪抬眼看他。 “现在随便抓一个人补,明天就没人敢碰硬货。现在随便按一个人背锅,队伍今晚就散。” 孙铁柱皱眉。 “那偷货的人呢?” “查。” 陈浪说。 “但先把队稳住。” 他拿炭笔在账页上又补了一行。 “失货,公账记。泄路,另算。” 陈长根听到这句,慢慢抬起头。 他不识多少字,但听得明白。 儿子不是护短,是先把队伍的口子堵上。 谢菜花也看懂了。 她把手里的湿草放下,轻声道:“先把人心稳住,后头才好查人。” 李二牛还想说,陈浪抬手压住他。 “从明天起,潮点分段通知,藏货点临时定。谁提前把消息带出去,直接出队。” 这句话一落,院里几个人都抬头了。 李小满眼神动了动。 林顺子喉结滚了滚。 马小六脸色更白。 钱婶和刘婶子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门口。 她们本来是听见动静过来看看,正好把这句话听清楚。 钱婶压低嗓门:“这规矩硬。” 刘婶子点头:“硬才压得住人。” 陈浪没看她们,只翻过一页账册。 “从今天起,谁碰货,谁报时,谁走哪条路,全记名。” 郭庆喜立刻坐直,拿起炭笔。 “我来记。” 李二牛咬了咬牙,还是不甘心。 “那要是还丢呢?” 陈浪看他一眼。 “再丢,就不是潮问题。” 这话落下,院里没人再接。 同一时间。 周家收鱼点后屋。 周小虎把一只布包放到桌上,掀开来。 里面是六只青蟹和三条石斑。 鱼身还带着活水味,壳硬,肉足,一看就是从好货里挑出来的。 周老三坐在木桌后,扫了一眼。 “他还是丢了。” 周小虎低声道:“是。陈浪那边刚回村,院里乱了一阵。” 蒋拐子站在一旁,咧嘴笑。 “我就说,队伍里一旦有人心不齐,再会算账也白搭。” 胡麻子跟着点头。 “他能算潮,能算价,算不住人心。” 周老三伸手摸了摸石斑的背。 “他要是只会算账,我倒真不怕。” 他抬眼。 “他要是连人心都想管,就不好留了。” 周小虎问:“三叔,接下来怎么做?” 周老三把铜钱往桌上一扣。 “盯着他那几个新后生。” “是。” “再等一趟。” 周老三声音很低。 “等他自己把人往前推。” 天刚亮,陈家屋里还亮着灯。 钱婶陪着苏晚晴到了院门口。 苏晚晴手里提着一只小布包,先给陈长根和谢菜花问安,又把布包放在桌边。 “我娘说,窗缝还得补,给你们带了点油纸和线。” 谢菜花赶紧接过。 “你娘有心了。” 苏晚晴没急着坐,先看了眼桌上的账本和那只被记上“失货”的空篓。 “货丢了?” “丢了一篓硬货。” 陈浪说。 “有人伸手了。” 苏晚晴嗯了一声,没多问。 她坐到桌边,把昨晚的记工页翻出来。 “昨天下滩、藏货、洗筐、回村,时辰没有分开记。” 第(1/3)页